這條鵝卵石小路始終有盡頭,莊禮璋看見芙蓉園三個大字,牌匾上的字圓潤且綿綿的,出自的糖人之手。
花嬤嬤眼尖瞧見姑爺背著小姐過來,焦急忙慌地上前詢問:“姑爺,夫人這是怎麼了?”
莊禮璋言簡意賅:“在花園崴到了腳,現下已經沒事了,放在哪兒睡?”
花嬤嬤心疼到不行,忙引他進室,掀開錦被。
莊禮璋瞥一眼,妻子在娘家閨房用的依舊是的錦蜀緞面,那位長姐對倒是真心實意的疼寵進骨子里了。
花嬤嬤伺候小主子鞋,蓋上被子,放下簾帳。
帳一下子暗了下來。
“早上沒睡夠,讓睡一會兒,我待會兒跟岳父說一聲。”
“是,姑爺。”
腳步聲漸行漸遠,房間重回安靜。
聞瑤用力閉緋紅潤的眼睛,蜷一團,不知不覺真睡了過去。
莊禮璋輕步出房門。
芙蓉園名副其實,院子里種滿各的芙蓉花,有紅的、白的、黃的、五芙蓉和醉芙蓉。
當中以醉芙蓉最為名貴,花朵會隨著時間變。
清晨開的是白,中午變紅,傍晚則變為深紅,因此也被稱為三醉芙蓉。
從院子便能看出主子熱鬧的子來,他眉目微,正繼續往前走。
有人從外邊走進來,儀態萬千。
作為聞家傾盡資源教養出來的嫡長,聞檀端莊穩重,行走間絳的擺一點兒沒。
他眉底的溫盡數褪去,避嫌般的半垂下眼睫。
“莊大人。”
聞檀住了他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丈的距離。
莊禮璋淡聲頷首:“世子妃。”
聞檀側,眸遠眺眼前離得最近的那株三芙蓉花。無疑也是極的,有種高不可攀的神氣息。
開口的嗓音卻極冷:“莊大人怎樣才肯放過妹?”
莊禮璋嗓子里短促地嗤笑一聲,音沉斂且利落:“世子妃何出此言,聞瑤是我的明正娶的妻。只有我們夫妻和和,聞家才會放心,亦不會礙了你的青雲路。”
聞檀秀眉擰,有種果然如此的棘手。
此人敏銳,齜眥必報。半天不到功夫,便把妹妹在聞家的境窺探得干凈。
沒有向莊禮璋解釋的必要,對方亦從不是中人。
尤記得夢中,二房收了富商的孝敬,借著莊禮璋的勢力為其撐腰,誰知富商莊子上竟鬧出了人命。
得知此事後,莊禮璋毫不顧念所謂親,把二房一家押送大理寺。
坊間褒貶不一。
有人說他不念手足親,心腸太狠。
有人夸他大義滅親,是個好。
不久後,莊禮璋憑借此事一腳踏進戶部,為帝王重點培養的心腹臣子。
親亦是踏腳石。
看,他連有脈親的二叔都不顧,豈會憐惜算計他婚事的妻子呢?
對莊禮璋只能談利。
聞檀鄭重道:“我以淮王府鋪路,助你向上的青雲路。而你,替我照顧好瑤瑤。莊大人覺得此樁買賣如何?”
莊禮璋眼中漸漸沉了下來,或譏誚,或詫異。
意外的是所做皆是為聞瑤,譏誚的是玩弄人心遭反噬。
“世子妃對妹真是深意重。”他扯起角。
聞檀似乎沒聽出來他的嘲諷,想到糯糯的聞瑤,周氣息皆和下來。
有些人生來就開了慧,知道自己未來要承擔的責任,知道自己會踏上哪條路,按部就班地活了七年。
直到五歲的小團子闖空白的世界,聞檀才會惱、會急、會笑,才像個正常人。
“作為誠意,我先送莊大人一樁功勞。”聞檀道:“大佛寺機和尚以祈福去邪氣為由,強迫數名良家清白,戶部尚書次皆在其列。”
莊禮璋挑起眉梢,戶部尚書的次據說是個鐘靈毓秀的人,子一直不好,前兩年突然中了邪。
“世子妃從何得的消息?那機大師最是德高重,京中信徒無數。”
聞檀避而不談,抬腳與他肩而過。
花嬤嬤立在廊檐下,見走進來,躬行禮。
聞檀掃了一眼,走向側室。
知曉世子妃有話要問,花嬤嬤亦步亦趨地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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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覺,聞瑤睡得昏昏沉沉。
直到溫的呼喚將從雜亙長的夢境中拉出來。
睜開眼。
聞檀坐在床畔,言笑晏晏地凝視著:“該起來用午膳了,省得待會兒胃里難。”
“大姐姐。”聞瑤歪纏進懷中,安心且依賴地頭枕在上,雙手纏腰間。
一團孩子氣地撒著:“不想起來。”
聞檀拍了拍的背,目幽深地盯著青帳上垂掛的穗子:“那就不起,想在家里睡就睡多久,大姐姐能護得住你。”
聞瑤蜷起手指,又在上蹭了蹭,然後滿復活地直起來。
下微揚,滿臉得意地說:“那可不行,我夫君可是會吃醋的,他這人最小氣了。”
聞檀抬手了的頭發。
嫁了人,妹妹一下子長大了,學會說謊話哄安心了。
沒拆穿:“聽說你腳崴了,是妹夫背你回來的?”
聞瑤原本有些張的表瞬間放松,嗯哼一聲,驕矜地抬臉:“本小姐讓他背回來,是他的福氣。”
聞檀不搖頭失笑。
“大姐姐,王府里有人刁難你嗎?”聞瑤小心翼翼地問。
一雙眸錯眼不眨地盯著瞧,不肯錯過任何一細微的表變化。
聞檀沒什麼緒,說道:“幾個跳梁小丑而已,我沒放在眼里。”
知道妹此前夢魘的事,對王府有著深靈魂的恐懼。包括虞王妃在的人,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聞瑤相信長姐的能力,卻止不住擔憂。
不敢說是夢里,推托是從話本子里看的:“後宅里司不斷,大姐姐用膳前務必先拿銀針試過再食用,還有突然改變的熏香,多出來的盆栽都要仔細排查……”
聞檀好脾氣地點點頭,一副教了的模樣。
聞瑤越說越起勁。
就在說的口干舌燥之時,聞檀再接過婢子遞過來的茶,端到畔邊喂喝,又拿帕子給拭水漬。
“大姐姐,你傷了?”聞瑤抓住的左手,把竹節玉鐲往後推了推,出底下纏繞的繃帶來。
大驚失地跳下床,腳踩在地面上吩咐:“嬤嬤,快去找大夫過來,大姐姐傷了。”
聞檀睨了眼花嬤嬤,厲聲道:“都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