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回到房時,花嬤嬤見小主子和姑爺兩人各坐一端,一人在臨窗小塌,一人在室,哪有半分新婚燕爾的模樣?
喬媽媽說的對,們做奴才的,無非是求小主子圓滿安樂。
姑爺相貌英俊儒雅,藏萬卷氣自華,又潔自好,沒有不好的。
從里間捧出了針線笸籮,故意抬高聲音詢問道:“夫人,今日還要同往常一樣給姑爺繡荷包嗎?”
聞瑤微微攥手指,轉頭覷了窗邊的莊禮璋一眼,見他沒發現這邊,才松了一口氣。
“不是給他,是給我爹繡的。”解釋道。
花嬤嬤揚聲附和:“行,夫人說不是給姑爺繡的荷包,就不是。”
總有種此地無銀的覺。
聞瑤瞪眼:“趕拿下去吧。”
花嬤嬤頗為憾,捧著針線笸籮轉離開。走了兩步,聞瑤突然改變了主意。
“等等。”
手從其中拿了個荷包迅速塞進懷中,眼簾一搭垂眸看書,裝作無事發生。
“什麼荷包?”莊禮璋放下書本,大步朝這邊走過來。
聞瑤耳子陣陣發燙。
花嬤嬤搶答道:“上回夫人答應要給姑爺親手繡個荷包,這陣子天天在房里跟繡娘學呢。”
說話間,從針線笸籮拿出一個荷包遞給莊禮璋瞧。
聞瑤見狀手去抓,卻被莊禮璋眼疾手快拿在了手中,整張小臉頓時染上了急,抓著他胳膊想要搶回來。
莊禮璋右胳膊得長長的,借著燭火打量著只荷包。
繡工不提也罷,最普通的繡娘技藝都比強。
而上面的圖案約莫瞧著像是……
“為何要繡兩支甘蔗?”他語帶嫌棄地問。
“你才繡甘蔗,這是湘妃竹!”聞瑤咬牙切齒,抬手就要擰他。
莊禮璋沒躲,手掌反握住的小手,不輕不重的了兩下,評價道:“乎乎的,怪不得湘妃竹都發胖了。”
“莊禮璋!”聞瑤抬頭磨著牙。
“嗯。”莊禮璋好脾氣的應,單手把荷包給換上。
懸掛在腰間,旁邊是塊白玉玨。上好的質地,在夜晚昏暗的線中都澤清,襯出繡樣有幾分憨態可掬。
聞瑤口那憋悶驀然散開了,抓著他胳膊:“收了荷包,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。”
莊禮璋看著給點就變得頤指氣使的小人兒,問:“什麼條件?”
聞瑤眸一轉,君子重諾,這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條件,可不能隨便提出來。
“我現在沒想到,以後再說。”
“好。”
聞瑤狐疑地看著莊禮璋:“你這麼好說話?”
莊禮璋輕點下頜。
他越雲淡風輕,聞瑤心里越是不對勁,好像用個荷包換條件,吃虧的是。
不由得斜了他一眼,哼哼:“你要是出爾反爾,看我大姐怎麼收拾你。”
小子抬起下,雙手叉腰,在燈下笑得狡黠。
驕矜,又惹人喜。
莊禮璋被這一眼勾得心俱,京城多以瘦為,卻不一樣,細腰,面頰圓潤,像一顆飽滿散發著香甜氣息的桃。
是皓腕出來那抹雪花般的白,就讓他小腹陣陣發。他就是就是圖聞瑤的,要不當初被換了新娘時,肯定不會忍氣吞聲。
“你先下去。”他吩咐花嬤嬤。
要是在半日之前,花嬤嬤肯定不會聽他的。但喬嬤嬤說的對,如今小姐嫁了人,就是莊家婦了。
他們這些陪房要是再對姑爺擺臉,難做的還是小姐。
花嬤嬤躬退了出去,掩上房門。
聞瑤的神頓時變得警惕起來:“你要干什麼?”
“不用世子妃手,你也有的是法子收拾我。”莊禮璋溫和的聲線變得晦暗,低沉的聲線哄道:“想不想知道?”
還有這種好事?聞瑤差點就笑出聲來,覺得莊禮璋真是個傻蛋,居然還告訴自己整治他的辦法。
生怕對方會反悔,猛地點頭,道:“想。”
莊禮璋拍拍邊的位置,“那你過來,此事不能讓第三人聽見。”
聞瑤不疑有他,乖乖地挪過去。
-
初十這日天極好。
昨夜下了場細雨,晨起時檐下還綴著水珠,日一照,一排排亮晶晶的,像綴了滿廊碎玉。
聞瑤醒來時,莊禮璋已經不在側。
錦被里還殘留著一點清冷沉水香。
迷迷糊糊地手了,到空的枕畔,整個人頓時清醒了些。
“嬤嬤。”
聲音的,帶著沒睡醒的鼻音。
花嬤嬤在外間做繡活,一邊支起耳朵聽靜,隔著帳子應聲:“小姐醒了?”
聞瑤把半張臉埋在錦被里,甕聲甕氣問:“莊禮璋呢?”
連夫君都不喊了。
花嬤嬤聽得心口一跳,還當小夫妻昨夜又鬧了什麼不愉快,忙掀開帳幔去瞧。
卻見聞瑤趴在枕上,烏發散,雪腮出淺淺紅痕,杏眸里水汽朦朧。半截藕白的手腕從錦被里出來,腕上還留著昨夜被人握出來的淺淺紅痕。
一眼瞧見那截手腕,嬤嬤心口又是一酸。家小姐在聞家時,何曾過這樣的罪?
偏偏莊姑爺瞧著清風朗月,到了床笫之間卻半點不知憐惜,昨兒夜里了兩回水不說,天快亮時才消停。
花嬤嬤皺著眉道:“姑爺一早便出門了,說是同王府世子約好去東郊跑馬。”
聞瑤慢吞吞眨了下眼。
東郊跑馬。
對了,想起來了。
回門那日,顧宴同莊禮璋不知怎的聊到一去,兩人從太後壽宴的冷菜,說到天南地北的吃食,最後顧宴興致上來,非要邀莊禮璋去東郊騎。
莊禮璋當時答應得很爽快。
聞瑤還在心里悄悄佩服了他一小下。
換作旁人,怕是未必愿意同顧宴那群紈绔子弟來往。
可莊禮璋不一樣。
他這人,瞧著溫潤端方,像一塊冷白無瑕的玉,實則心眼多得很。
“哦。”聞瑤埋回被子里。
過了片刻,又坐起來:“那他什麼時候回來?”
花嬤嬤失笑:“小姐問這個做什麼?”
聞瑤耳一熱,手按在腰間,輕輕了。
有點酸。
昨晚真是想得太簡單,以為讀書人都一本正經的。偏偏那個混蛋故意誆騙他“什麼整治他的辦法”,哄騙換了許多姿勢。
呸!什麼狀元郎,這就是個沒臉沒皮的潑皮無賴。
雖然過程也很,但次日醒來罪的卻是。偏偏等睡醒後想要找茬,人就不見了。
聞瑤雪腮氣鼓鼓的:“我就是隨口問問。”
花嬤嬤:“東郊馬場離城不近,姑爺怕是要晚些回來。”
聞瑤“哦”了聲,重新倒回引枕上。
本想翻了個繼續睡。
可才閉上眼,外頭便有小丫鬟打簾進來,脆聲稟道:“夫人,劉尚書府的三姑娘遣人送了帖子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