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早飯,溫知妤乘地鐵去了博館。
今天天氣不錯,院子里那棵老槐樹落下斑駁的影。
溫知妤走進辦公室,正瞧見宋小禾拿著手機不知在跟誰聊天,一臉的興。
余瞥見進門,宋小禾立刻湊了過來,神兮兮地道:“知知,剛剛館里來了位年輕的富商,人長得可帥了,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?”
溫知妤笑著了的臉,“要上班了,小心待會兒沈老師又說你。”
宋小禾格跳,之前被負責帶兩人的老師說了好幾回。
“這不是還沒上嗎?”宋小禾挽著的胳膊,“走嘛走嘛,我剛在群里看了照片,那高,那氣質,真絕了!
“館里那些單的小姑娘都已經蠢蠢了,咱先去搶占先機。”
宋小禾剛要拉著溫知妤往外走,後領就被人揪住,提了回來。
“誰!誰在拽我領子!”
宋小禾氣沖沖回頭,在看到後的老人後,立刻嚇得了脖子,“沈、沈老師,您來了。”
沈老是位五十出頭的,歲月在臉上沉積出淺淺的皺紋,那沉穩儒雅的氣質卻仍能讓人看出,年輕時是怎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子。
沈老聲訓斥:“都工作的人了,別總冒冒失失的,還拉著知知跟你犯錯。”
“對不起,我以後再也不犯了。”宋小禾湊熱鬧第一名,跪得也很快。
每次道歉都態度誠懇,像是下次再也不會犯。
但沈老知道,下次還敢。
“你這孩子。”沈老嘆了口氣,轉頭看向溫知妤,“知妤,館里來了位客人,帶了幅畫想請我看看。
“你跟著過來旁聽,順便幫我做筆記。”
這會兒時間還早,來博館的人不多,需要沈老親自接待的,更是只有那一位。
宋小禾瞬間猜出老師口中的那位客人應該就是早上看到的帥哥,自告勇:“沈老師,我跟你去吧,我做筆記可快了。”
沈老在頭上敲了一下,“你去那邊鐵定得犯花癡,還是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吧。”
宋小禾撒:“怎麼會,我工作的時候最認真了,保準不逾矩。”
沈老沒被的撒打,把人按回工位上,帶著溫知妤離開。
溫知妤跟在沈老後,問:“沈老師,那位客人是什麼份?我待會兒怎麼稱呼?”
沈老回道:“他顧行舟,是一家百貨公司的老板。京城最大幾家商場都是他家的,你應該聽說過。”
這個名字溫知妤覺有些耳,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。
直到進了接待室,看到站在窗邊的高大影,才想起這人是跟同所高中的學長。
中學時和顧行舟集不多,之所以能認出這人,實在是他在學校里的名聲太響亮。
績常年霸榜年級第一,長得又高又干凈,是那種穿著最普通的校服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被看到的存在,很難忘記。
顧行舟似乎沒認出,目沒有在上停留,而是禮貌的跟沈老打招呼。
沈老和顧老爺子是故,跟顧行舟也見過幾回,簡單寒暄過後,才問:“你爺爺讓你帶來的那幅畫在哪兒?”
“桌上。”顧行舟說著,走到桌邊,打開桌上長條形的錦盒,小心翼翼地將畫軸取出。
那是一幅山水立軸,紙本設,尺幅不大,但畫面的氣勢卻一點都不小。
筆墨蒼潤,皴法細膩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可惜畫卷大半被水浸過,裱背有明顯的折痕和水漬,部分畫面也已經被水暈開看不真切了。
沈老俯下,從口袋里掏出放大鏡仔細端詳,“這是《寒林暮雪圖》?”
顧行舟點頭,“沈老好眼力。我祖上曾做過翰林編修,這幅畫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。
“以前保存條件有限,這畫到我手上已經有了不破損。
“我爺爺一直想修復,卻找不到合適的人。
“這次聽說您在國,才特意讓我帶過來,想請您老人家出手。”
沈老點點頭,轉而看向溫知妤,“知妤,你過來看看,能看出些什麼。”
博館做修復的基本都是有經驗的老前輩,溫知妤目前還在學習階段,平時只負責打打下手和一些并不重要的修復工作,沈老時不時會提一些問題考。
走到沈老邊,仔細看了桌上那幅畫,“這是明中期畫家葉玄昭的的作品,山石的皴法用的是他標志的‘卷雲皴變’,線條圓潤連綿,筆意婉轉,跟現藏于松江博館的那幅《江天暮靄圖》有很高的相似度。”
沈老微微點頭,沒有評價,繼續問:“還有呢?”
溫知妤又看了一會兒,指著畫面右上角一被水漬覆蓋的區域,“這里有一段題跋,墨和畫面的墨有細微的區別,而且筆跡也不太一樣。
“我懷疑不是葉玄昭本人的題跋,可能是後人的收藏印或題記。如果能把這段題跋清洗出來後仔細辨認,對考證這幅畫的流傳經過會有幫助。”
聽了的回答,沈老臉上出笑意,“不錯,眼睛比你導師還尖。”
溫知妤抿笑了笑。
沈老將目挪回顧行舟上,“這幅畫我可以修,但周期會比較長,說也要兩個月。
“修復方案需要先做一份詳細的影像記錄和病害評估,我盡量周末之前給你。”
顧行舟頷首,“不急,按沈老您的節奏來就行。”
沈老回頭對溫知妤說:“知妤,這幅畫你跟著我一起修,從拍照病害標注到修復方案的撰寫,全程參與。”
“好。”溫知妤應下。
談完正事,沈老還有別的事要忙,留溫知妤送客。
“顧先生,這邊請。”
顧行舟點頭,跟著溫知妤出了接待室,狀似不經意地開口:“溫小姐以前是在三中上學嗎?”
溫知妤一愣,“你記得我?”
還以為顧行舟沒認出自己。
顧行舟笑了笑,“三中校花,高二就在省級藝比賽中拿下獎杯,高考又以全省第一的藝考績進了國頂尖院,現在還在學校的名人榜上,我自然記得。”
聽旁人提起自己過往的績,溫知妤有些不好意思。
顧行舟繼續說:“我這幾年都在國外讀書,也不知道三中現在怎麼樣了。
“你今晚有空嗎?老同學一起吃個飯,給我講講京城這些年的變化。”
溫知妤不喜歡跟不太的人一起吃飯,婉拒:“我今晚家里有事,以後有空聚。”
這話也不算作假,畢竟今晚要跟裴硯回裴家老宅,確實沒空。
顧行舟沒有強求,只道:“那加個微信,後續接工作也方便。”
溫知妤點頭,互換微信後把人送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