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、黑西。
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,單手扶著門把,另一只手正解著領口紐扣。
看清屋孩兒未著寸縷的模樣,他解著紐扣的指尖微微一頓。
他來時看二樓的燈滅了,還以為溫知妤已經睡了,上樓的腳步都刻意放輕了些。
沒想到推開臥室的門,迎接他的會是這樣一幅畫面。
暖黃的暗中,孩纖細的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皮上還掛著沒完全干的水珠,在朦朧線里泛著瑩潤的澤。
漉漉的長發散落在肩頭,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凈。
就那麼站著,像一尊被定住的玉像,連呼吸都忘了。
四目相對,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溫知妤。
耳尖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,本能地蹲下,試圖用雙手擋住自己,磕磕地開口:“你、你怎麼回來了?”
裴硯看著孩一團的窘迫模樣,結微滾了滾,開口的聲音卻依舊淡淡的:“工作提前結束,就回來了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走到溫知妤邊,將手里的外套披到孩兒肩上。
他個子高,服也大。
帶著溫熱的木質香,將溫知妤從頭到腳都罩了進去。
孩兒攥著外套領口,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只出半張瓷白的小臉和一雙漉漉的眼睛。
想說謝謝,又想問裴硯怎麼不敲門。
但男人周冷冽的氣場太強,終究是沒敢把這些質問問出口,只小聲說:“你先出去一下。”
裴硯沉默片刻,說:“我現在不能出去。”
“為什麼?”
裴硯沒說話,只靜靜站在那里。
溫知妤抬頭看他,視線落在他腰腹下的變化,恍然明白了什麼,一張小臉更是紅得跟要滴似的。
這人究竟是怎麼能做到在這樣的況下,還一臉冷淡的?
裴硯這況確實不適合出去,溫知妤沒再說讓他出去的話,囁嚅道:“那你轉過去。”
“好。”
等裴硯轉,溫知妤立刻站起,沖進了帽間,砰的一聲把門關上。
溫知妤蹲下來,把臉埋進膝蓋里,耳燙得能煎蛋。
太丟人了。
明明裴硯不在家,才會這麼大膽的,誰知這人忽然就回來了,連個招呼都不打。
他們雖然已經領證結婚了,但畢竟還只是相了沒幾天的陌生人,這麼猝不及防的坦誠相見,溫知妤還是沒做好準備。
深呼吸了好幾次,才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起開了帽間的燈,將肩上披著的外套拿了下來。
上面還殘留著裴硯上淡淡的溫和冷冽的木質香。
抿了抿,把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緒下去,重新拿了一套長袖長的棉質睡換上。
出去的時候,裴硯已經進了浴室。
嘩嘩的水流聲中約混合著克制的息。
溫知妤沒敢去想裴硯此刻在做什麼,拿上手機,快步下樓,在樓梯拐角的地方撞上了正往上走的傭。
傭瞧見下來,問:“太太,您臉怎麼這麼紅?是不舒服嗎?”
溫知妤支支吾吾,轉移話題:“你這是要去哪兒?”
傭回答:“晚餐已經準備好了,我來通知您和先生。”
聞言,溫知妤再次想到裴硯這會在干什麼,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平靜,說:“裴先生暫時沒有用餐的打算,你們先下班吧,等他忙完了我們自己再把菜熱了吃。”
裴硯平時在家也忙工作,傭沒有懷疑什麼,很快就離開了。
溫知妤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,才見裴硯從樓上下來。
他剛洗完澡,半干的頭發微垂著。
一簡約的深家居睡,版型寬松卻難掩高挑姿,步履從容地走下樓梯,渾著慵懶閑適的貴氣。
若非一小時前親眼看到他的反應,溫知妤永遠不會想到這男人頂著這麼一張的臉,居然也會起念。
溫知妤從沙發上站起,別開眼不敢看他,“晚餐已經準備好很久了,我去熱一熱。”
“嗯。”兩人誰都沒提一小時前發生的事,熱好菜,在餐桌旁相對坐下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,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。
但今晚的氣氛不太一樣。
溫知妤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懸在空氣中,讓他們之間的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淡疏離,而是帶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粘稠的東西。
有些不了這樣的安靜,隨便找了個話題:“裴先生,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?怎麼忽然改行程了?”
剛問了劉助理,聽說裴硯還是改了經濟艙趕回來的。
裴硯在食住行上十分講究,為了趕回來而降艙,覺像是出了什麼大事的樣子。
但看裴硯今晚的態度,好像又沒有什麼特別嚴重的事發生。
裴硯夾菜的手頓了頓,隨口道:“海市的菜我吃不慣,早點回來也好。”
溫知妤愣了下,“就因為這個?”
“嗯。”
溫知妤知道裴硯口味刁,沒想到挑剔到了這個地步,連多一頓晚餐都在海市吃不了。
聽人說裴硯以前還在英國留過學,也不知那幾年是怎麼在倫敦熬過來的。
吃完飯,溫知妤把餐放進了洗碗機。
裴硯回了書房,剛坐下,陸景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裴哥,你不是不怕被撬墻角嗎?怎麼大晚上的還專程飛回來了?”
語氣中著濃濃的幸災樂禍。
裴硯能想象出陸景恒此時臉上是怎樣賤兮兮的表。
他隨手打開桌上的筆記本,慢條斯理地開口:“看來陸老一周給你安排一個相親對象,頻次還是低了點。”
聽出裴硯話里威脅的意思,陸景恒渾抖了抖。
以前裴硯和他是圈里出了名的黃金單漢。
兩人都一直寡著,有裴硯陪著,家里長輩每回念叨他,他就拉裴硯出來當借口,說男人就該像他裴哥一樣搞事業而不是天想著人。
後來裴硯的婚訊傳出,他這邊再也沒了擋箭牌,爺爺每次見面都要提一提他的親事,甚至給他安排了一周一次的相親任務。
他這幾個月是跟人相親吃飯都快吃吐了,裴硯要是去陸老爺子面前說幾句,他毫不懷疑自己的相親頻次會從一周一次改一天一次。
“得得得,小的錯了,我不說了還不行嗎。”陸景恒速跪。
裴硯沒再多說什麼,正要掛斷電話,陸景恒就再次開口:“裴哥,你實話實說,你是不是對嫂子有意思了?”
裴硯沉默片刻,回道:“沒有。”
溫知妤是個乖巧聽話的妻子,不吵不鬧,能幫他應付家里,還不像其他人一樣麻煩。
他不討厭溫知妤。
但要說喜歡,似乎也談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