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燈轉黃燈，閃了三下，又倏地跳紅燈。
姜姜好踩下剎車，車子穩穩停在停止線前。
左邊車道，一輛黑卡宴緩緩并了上來。
車窗緩緩降下，林疏寒單手握著方向盤，視線越過車，落在上。
男人薄微張，眉心輕蹙，像在做一個權衡。
這一聲“好巧”，到底該不該說出口。
那道視線太過悉又太過滾燙，姜姜好下意識側了側臉，余剛掃到那輛卡宴，立刻生生止住了轉頭的作。
不是，林疏寒什麼時候來的？
這麼快就打完電話了？
他為什麼在看？
他看了多久了？
姜姜好完全不敢往左看，目視前方，手在車窗按鈕上一通，迅速將車窗升到頂，徹底隔絕那道落在自己上的視線。
然而，車窗明明已經合上，還是能覺到林疏寒那炙熱又不容忽視的目。
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，連呼吸都開始不暢。
看著前方紅燈的讀秒，居然還有四十多秒。
一個紅燈的時間居然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攥方向盤，指節一點點泛白。
思索了兩秒，撥下右轉燈，方向盤一打，放棄等燈，直接往右開。
林疏寒看著那輛白的沃爾沃漸行漸遠，直到它變一個模糊的點，才收回視線。
前方，紅燈靜靜閃爍。
轉綠的那一刻，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平靜地啟車子，緩緩融前行的車流。
因為右轉繞了路，姜姜好足足比平時多花了十五分鐘才回到老宅。
車剛在別墅門口停穩，一個箭步沖下車，扯著嗓子就喊：
“媽！爸！哥！”
“我回來啦！”
正要抬腳進門，臉上的笑容在看到不遠那輛黑卡宴的瞬間，直接消失。
申城本地車牌，尾數6666。
這輛卡宴是林疏寒十八歲那年的生日禮，車是挑的，錢是他出的，但花了所有零用錢，買了個車牌送給他。
右轉都避不開他，真是冤家路窄。
現在跑還來得及嗎？
這頓飯也不是非吃不可。
顯然，晚了。
“寶貝回來啦。”溫不言聽到的聲音，見遲遲不進門，便親自出來接，“站在門口做什麼？進來啊，疏寒都回來了。你們一個醫院的，你怎麼就這麼慢？”
姜姜好是被溫不言士拎著後領，一路提進客廳的。
剛進門，就和正跟父親姜廷楓下棋的林疏寒打了個照面。
林疏寒看了一眼，指間著黑子，在姜廷楓落子後，他收回視線，又跟著落下一子。
“媽，你別拎著我了，怪丟人的。”姜姜好抱怨道。
“你要是能像你哥和疏寒那樣乖巧懂事，我也不會天天管你。”溫不言恨鐵不鋼地開口。
姜姜好瞪了林疏寒一眼，在心里冷笑。
乖巧懂事？
剛滿十八歲那天，林疏寒那狗就將帶上了床。
自那天以後，他們一周做二十次，他倒是真懂事！
原本站在一旁觀棋的姜止看到姜姜好是被捉進來，走過去救，“媽，寶寶都多大的人了，你還抓領。”
寶寶是姜姜好兒時的名，如今也只有姜止還會這麼。
溫不言沒好氣地剜了兒一眼，隨即轉向林疏寒，笑容和煦的跟他說話。
林疏寒聞聲抬眸，視線徑直迎上溫不言的，神專注地聽講話，對答從容，不見毫敷衍。
姜止的目在林疏寒和妹妹之間轉了一圈，幫姜姜好平領的褶皺，聲音淡淡地問了句，“程跡呢？你沒他回來吃飯？”
“他干嘛。”還沒有拿到那些筆錄，姜姜好不想打草驚蛇，“還沒有嫁進我們姜家呢，不配上我們家飯桌。”
話落，怕姜止看出端倪，姜姜好借口洗手，一溜煙跑進了洗手間。
水龍頭的水傾瀉而出，水聲潺潺。
姜姜好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上了一天班，眼里都沒有了。
一臉憔悴。
要不，去補個妝吧？
早知道就回臥室洗手了。
突然回神。
瘋了吧，姜姜好！
不就是跟前夫吃個飯，還補什麼妝？！
猛地擰大水龍頭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咬牙低吼，“你別忘了林疏寒那狗今天可是非常無地給了你一封警告信，他不配看著你漂亮的臉蛋吃飯，你應該盡去惡心他，懂？”
姜姜好最後還是洗了把臉，才走出洗手間。
晚飯時，林疏寒坐在溫不言和姜止中間，挨著姜廷楓，兩人正好對角。
看都沒看林疏寒一眼，只想趕干完飯就回公寓躺平。
明天還要上班呢。
拿起筷子正準備夾菜，發現一桌子的清湯寡水。
清蒸鱸魚，蛤蜊蒸蛋，白灼蝦，白切，上湯龍須苗……
姜姜好收回筷子，向對面正給林疏寒夾菜的溫不言，聲喊：“媽~我親的媽咪。”
溫不言笑，“怎麼了，寶貝？”
姜姜好夾著聲音，聲氣地開口，“你是不是忘記了，你家小公主吃辣。”
怎麼餐桌上全部都是林狗吃的菜？！
“你年紀也不小了，老吃那麼重口的東西，也不怕傷胃。”溫不言說。
“我才十八啊，媽！”姜姜好笑得咬牙切齒。
“你二十八了，長點心吧寶貝。”溫不言沒好氣道。
姜姜好深吸一口氣，下掀桌的沖。
到底林疏寒是親兒子，還是是干兒？
姜姜好不說話了，姜廷楓和姜止察覺到餐桌的氣氛不對，換了一個眼神。
姜止立刻會意，從位置上站起，“我剛剛看阿姨好像做了你最吃的水煮魚，哥去幫你端過來。”
說著，姜止便往廚房走去。
林疏寒抬眼向對面面漸沉的姜姜好，轉而笑著向溫不言解釋，“干媽，辣椒中的辣椒素其實有促進新陳代謝、開胃助消化、保護心管及增強免疫力等功效，益不。”
溫不言出驚喜之，捂道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，之前嗜辣，好幾次吃辣吃到拉肚……”
“媽！”姜姜好出聲打斷的話，瞥了林疏寒一眼，咬牙切齒地提醒，“吃飯，就不要提所里的事了。”
今天，到底要在林疏寒面前丟多次臉才夠？！
溫不言想想也對，“算了，你那些糗事不提也罷。”
笑著給林疏寒夾了一個，“疏寒啊，你在國外待了五年，肯定沒頓好的，今晚多吃點哈。”
林疏寒雙手捧碗去接，“謝謝干媽。”
後來，姜止端了水煮魚和現做的一盤青椒炒出來，姜姜好心才轉好。
姜止看向林疏寒，面不改道：“對了疏寒，姜姜下個月跟程跡結婚，到時候來喝一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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