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腹傳來一陣的墜脹，姜姜好這才後知後覺，這幾天例假來了。
在座位上蜷了蜷，悄悄了肚子。
林疏寒偏頭看一眼，語氣仍舊淡淡的，“肚子，還是肚子疼？”
咬住下，“沒事……”
他們現在什麼關系都沒有，不好直說‘親戚到’，便沒解釋。
林疏寒很快反應過來，黑眸微瀾。
他記得以前都是月初來的例假，但五年過去，周期有變化也正常。
每次一來例假就格外怕冷，林疏寒將車里的暖氣調高一格，溫聲問：“溫度合適嗎？”
“嗯。”
吹著暖氣，舒服了些。
姜姜好沒想到，他們這些天的見面不算愉快收場，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坐在同一輛車里。
安靜良久，林疏寒又開口，“剛剛怎麼回事？”
姜姜好心里一，知道他問的是和程跡的事，可該怎麼說？
當初選擇跟他離婚，是想讓自己活得輕松一點，結果二婚卻選了個渣男。
如果可以，真希林疏寒這輩子都不要知道程跡的存在。
林疏寒穩穩握著方向盤，神平靜，目視前方，耐心地等待回答，沒有半分催促。
姜家這位小公主，從小被寵著長大，心里的難過和委屈，只會說給最親近的人聽。在外人面前，再疼也能笑得雲淡風輕，撐住所有面。
曾經，他是公主最忠誠的騎士。
大二芭蕾舞比賽失利，一下舞臺便撲進他懷中嚎啕大哭，鬧著要他哄。
親完額頭，要親眼睛；親完眼睛，又要親鼻子。
哭得眼睛腫桃子，可憐又可。
但即便什麼都不說，他也會耐心地吻去每一滴眼淚。
記憶只存在于腦海，現在的他，或許早已不再是親近的人了。
“就吵架啊。”姜姜好語氣平淡，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讓你誤會，還害你把車撞壞了，我替我未婚夫向你道歉。”
“但修車費可別找我啊，我沒讓你撞他車。”
雲淡風輕的模樣，像一記悶拳，不重，卻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林疏寒心上。
吵架？
他們下個月不是就要結婚了？到底是因為什麼事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撕破臉？
婚前就這麼不顧面，婚後呢？要咽下多委屈？
既然對不好，為什麼還要跟這種男人結婚？
“他對你不好，姜止知道嗎？”林疏寒又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克制。
姜姜好皺起眉，沒想到他會揪著這個話題不放，“不就是吵個架嘛，哪對不吵架？多大的事還要告家長，稚不稚？”
“我不是在說吵架，”林疏寒沒有被繞開，直要害，“我說的是他對你不好。”
這個程跡不僅對不好，連品行都是一塌糊涂。
一個男人但凡品行好，都絕對不會做出讓人難堪的事。
“以前我們在一起，我從來沒有……”
“林疏寒！”姜姜好打斷林疏寒的話，“你現在是以什麼份跟我說這些話？”
林疏寒眉心一蹙，握著方向盤的大手不自覺收。
姜姜好靠在駕駛座上，余掃過他冷的側臉，語氣里多了幾分嘲諷，“作為一個上司，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嗎？”
車廂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林疏寒沒有回話，下頜線繃得死，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微凸，卻終究什麼也沒說。
姜姜好眼眶發熱，五年前已經逐漸淡忘的記憶，忽然又變得無比清晰。
高二就跟林疏寒開始搞曖昧了，從林疏寒意識到自己喜歡開始，他對的寵可以說是毫無底線。
知道要面子，在外人面前，他只做那個護衛公主的騎士。
每次吵架，都是他先低頭認錯。
哄都是用單膝下跪的姿態，在床上。
在姜姜好的眼里，一個男人對一個人的好，其實有很高的衡量標準。
被一個人極致的過，其實很難去將就下一個。
可即便林疏寒曾經那麼過自己，他們最後還是以悲劇收場。
很容易，不也很容易。
離婚是提的，但最先放下這份的人，卻是林疏寒。
車子緩緩停在淺水灣正門。
“到了。”林疏寒的目終于從前方移開，側過臉去看姜姜好。
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冷靜，著一層看不懂的緒。
姜姜好撇開臉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，林疏寒又說：“程跡不適合你。”
姜姜好收回了扣住副駕駛車門的手，倏地轉看向林疏寒，冷笑一聲，“林疏寒，當醫生不適合我，程跡也不適合我，你這次回來，是專門為了跟我作對嗎？”
林疏寒蹙眉，“我只是不想你後悔。”
“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，就是遇見你。”姜姜好聲音平緩，語氣卻帶上了刺。
那句話鉆進耳朵的瞬間，林疏寒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猛地一，骨節‘咔’地一聲輕響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口驟然崩斷。
最後悔遇見他？
腦海中不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：大一那年，站在走廊盡頭沖他笑得眉眼彎彎；吃醋生氣時，他單膝跪在床上一邊吻一邊輕哄；在游樂園走散，第一次在他懷里哽咽著說“林疏寒，你別離開我啊”。
他曾以為，自己是生命里最特別的存在。
而現在，用最平靜的語氣，將他們的相遇全盤否定。
林疏寒為自己的多事道了歉，然後面不改地下了車。
姜姜好抬手胡抹去眼角的潤，駕車駛地下停車場。
回到公寓。
門廊的燈昏黃地亮著，程跡站在影，已等候多時。
他斜倚在門邊，視線在後空的電梯口一掃，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，“看來，你沒把你那位前夫請回家——坐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