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寒漫不經心地朝窗外掃了一眼,恰好瞥見姜姜好站在路燈下,掌大的蘋果臉此刻皺一團,焦急地跟醫護人員解釋況,手在空中比來比去。
邊敘過後視鏡看向他,“要去看看嗎?”
林疏寒臉一沉,想到那句“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,就是遇見你”,心頭涌上一陣煩躁。
他收回視線,冷聲吐出兩個字,“開車。”
都後悔跟我相遇了,我憑什麼還要去關心那個沒良心的人?
邊敘點點頭,踩下油門,驅車離開。
*
程跡被抬上擔架時,額角不斷滲出冷汗,臉白得嚇人,整個人因劇痛而蜷著,像一只斷了尾的狗。
醫生剛靠近,他便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,聲音發抖,“我不會有事吧?我是程家的獨子,還沒孩子——我以後……是不是都不能人道了?”
“先生,請您冷靜。”醫生被他攥得生疼,只能耐著子安,“到了醫院我會為您做全面檢查,現在先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姜姜好抬頭捂住半張臉。
恨不得當場找條鉆進去。
只是‘輕輕’踢了他一腳,怎麼就把程跡的兄弟都踢出了?
他甚至出現了疼痛休克的癥狀,害得不得不立刻幫他救護車。
“姜姜好!!!”
“我在我在。”慌忙跟上擔架。
程跡紅著眼眶,死死瞪著,“要是我真不能人道了,我跟你沒完!”
“不會的不會的,”畢竟是自己防衛過當,姜姜好只能著頭皮安他,“你平時玩那麼多人,哪那麼容易不行?好好接治療,出院以後肯定又是一條好漢!”
等程跡被抬上救護車,急診科的醫生問要不要跟車。
姜姜好幾乎是條件反地擺手,“我跟他不,就不……”
“姜姜好,你可是我未婚妻!”程跡的聲音在車廂里炸開,“你不跟我去醫院,我現在就打電話我爸媽過來!”
姜姜好一聽,整個人都麻了。
要是程家二老看到九代單傳的獨子這副慘狀,怕不是要切謝罪。
急診醫生愣了一下,視線在姜姜好和擔架之間來回打量,表微妙,像是在看什麼熱鬧。
姜姜好察覺到那視線,恨不得原地逝世。
要不是離淺水灣最近的醫院就是和,死活都不會和的救護車。
一天天的,不是在社死,就是在社死的路上。
抵達醫院後,程跡很快被推進急診室。
沒多久,他便陷昏迷,臉比在救護車上時還要蒼白,況顯然比看起來嚴重得多。
泌尿外科主任趕來會診,簡單檢查後,沉聲建議立即手止并切除壞死組織,同時委婉提醒,手存在一定概率影響他日後的生活。
這已經不是小事,姜姜好沒法替程跡做決定,只能著頭皮給程家二老打了電話。
程家父母一接到姜姜好的電話,就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醫院。
程父程佑彬直奔醫生辦公室詢問病,程夫人薅著姜姜好問到底怎麼回事?
姜姜好不能跟程夫人直說自己跟程跡是契約結婚,只能著頭皮編了個謊,“我們……在床上打鬧,不小心弄傷了他。”
程母一聽,頓時瞪大了眼,抬手捂住額頭,痛心疾首地斥道:“你們兩個,怎麼這麼不分輕重?男人那個地方最脆弱,再怎麼鬧也不能往那兒下手啊!”
姜姜好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蠅,“對不起,伯母……”
“你說謊!”
程佑彬簽完手同意書,臉鐵青地走過來,“黃主任都告訴我了,程跡這是嚴重外傷,是踢擊傷。你們兩在床上鬧,他怎麼可能這麼重的傷?!”
程夫人一聽,臉驟變,一把抓住姜姜好的手臂,聲音發抖,“你踢阿跡了?你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的未婚夫?!”
姜姜好皺起眉,腦子里嗡的一聲,覺整個世界已經了一鍋粥。
怎麼也沒想到,事會發展到這個地步。
“我……他……”姜姜好了,半天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你說清楚啊!”程夫人急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當年備孕四五年都沒靜,程跡是做了十幾次人工孕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兒子,平日里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。如今看著兒子昏迷不醒被推進手室,整個人都快瘋了。
姜姜好知道沒法瞞,只能說一半實話,“程跡想對我用強,我不愿意。”
“你憑什麼不愿意?”程母怒火中燒,“你們都要結婚了,上個床怎麼了?!”
姜姜好神平靜地掃過程母,又看向一言不發,滿臉責備的程佑彬,忽然輕笑一聲。
“程夫人,先不說我跟程跡還沒結婚,就算我們已經結了婚,我也有說‘不’的權利。”
“現在做錯事的人是你,你還敢頂?”程佑彬黑著臉開口。
姜姜好側過臉,直直看向程父,“我承認我是防衛過當,但我不覺得保護自己有錯。”
程夫人重重嘆了口氣,搖著頭,“當初程跡說要娶你這個二婚,我就不同意!”
聲音陡然拔高,指著姜姜好怒斥。“像你這麼驕縱蠻橫的人,哪個男人愿意跟你過一輩子?!”
那些話,準地踩中了姜姜好心里最不愿的傷口。
一瞬間,男人的聲音又冷又無力地在腦海里回響——
“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蠻橫不講道理?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你一發脾氣,我就會無條件聽話讓步?但我是一個人,又不是一條狗……”
……
“我驕縱蠻橫?”姜姜好冷笑一聲,“那您的兒子又是什麼好貨?”
不相信程家二老不知道程跡在外面花天酒地,玩人的事。
程佑彬臉一沉,眉峰蹙,顯然被中了痛。
但程夫人最聽不得別人說兒子半句不是,頓時惱怒,尖聲吼道:“你簡直不可理喻!我今天就替溫夫人教兒,讓你知道什麼規矩!”
揚起手,一掌便要朝姜姜好臉上扇去。
姜姜好正要閃躲,胳膊卻被人用力一拽,整個人被扯到後。
林疏寒高大的影及時擋在面前,程夫人那一掌,重重落在了他的肩頭。
他常年鍛煉,近兩年又是跟著無國界醫生在非洲奔走,一結實得像鐵打的一樣。程夫人這一掌扇下去,他幾乎沒覺,反倒是程夫人自己手掌生疼,指尖都麻了。
“程夫人,”林疏寒目平靜,語氣卻帶著明顯的迫,“程公子是您的寶貝兒子,姜姜也是家里人的心頭,不是您能隨意打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