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建議你換個科室。”謝松聲站在朋友的立場說,“不然等我走了,你在科室只會更難。”
除了林疏寒那個魔鬼上司,還得應付蘇蓉這個競爭對手。以前他在,好歹還能幫擋一擋,等他調去神經外科,這些爛攤子全得自己收拾。
心外整個科室都覺得姜姜好是靠走後門進的和,只有謝松聲知道是憑真本事考進來的。
這些事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,只能靠時間慢慢證明。
姜姜好隨手卷起一小撮意面送口中,神坦然,“切,怕。”
人在外,遇佛上香,遇賊掏槍,誰怕誰?
謝松聲想起姜姜好的家世背景,沒說什麼,點點頭。
確實有對抗全世界的資本。
在他看來,姜姜好選擇學醫都是沒苦吃的。
姜姜好又用叉子了塊牛放進里。
是真的了,後半場都在埋頭干飯,至于以後的事,以後再說。
謝松聲的調任通知第二天就下來了。
神經外科缺人,他得盡快過去,心外科這邊,簡單的病人還能兼顧,復雜的就全轉給林疏寒。
聽說謝松聲要調去神外,心外科由林疏寒暫時負責,最高興的莫過于蘇蓉。
以前每次怪氣懟姜姜好,謝松聲總會出來打圓場幫腔,自己每次都沒撈著好。如今換林疏寒,況便截然不同了。
這位新院長只看實力,不看關系,正好可以抓住機會,在林疏寒面前好好表現一番。
早會上,林疏寒要求大家言簡意賅匯報手上病人的況。
蘇蓉特意將手頭的病例逐一梳理,匯報時邏輯清晰、重點突出,把林疏寒可能關心的況都講得明明白白。
林疏寒一邊聽,一邊微微點頭,末了還淡淡評價了一句,“不錯。”
不難看出,一向吝嗇夸人的林疏寒對蘇蓉是滿意的。
到姜姜好時,簡要代了幾位普通病患的況,隨後將重點放在了3號床的手上。
“李想的影像學檢查提示肺部依然存在炎癥,但我認為手不宜再拖延。因為患者已經出現下肢水腫和肝臟腫大的癥狀,病很可能會進展為艾森曼格綜合征,到時候將徹底失去手指征。”
蘇蓉低頭掃過李想的化驗單和影像結果,否決了姜姜好的提議,“我不建議現在手。重癥肺炎下強行開,染很可能擴散,甚至引發敗癥。這樣的手不僅難做,失敗風險也高。”
林疏寒神如常地翻閱著三號床的病歷,抬眸看向姜姜好。
“姜醫生,有什麼建議?”
姜姜好,“我覺得在有效抗染和監護下,可以考慮同期或盡快手,畢竟PDA是加重心肺負擔的本原因,原不除,肺炎也很難控制。”
林疏寒輕輕挑眉,視線轉向蘇蓉,“蘇醫生呢?”
蘇蓉,“我建議先進行介封堵,實施部分封堵以減輕心臟負擔,同時繼續藥治療控制肺炎。等況穩定後,再擇期開治。”
姜姜好皺眉,“這樣一來,孩子需要經歷兩次手,無論創傷還是家屬的經濟力,都是倍增加。”
蘇蓉,“但這是目前最穩妥,風險最低的方案。”
姜姜好不跟蘇蓉辯,將目投向林疏寒,等他做最終決定。
林疏寒在病歷上記錄,片刻後合上病歷,點名蘇蓉,“這個介手,你來主刀,有信心嗎?”
蘇蓉的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:“有。”
姜姜好難以置信地看向林疏寒,“林院長,這是我負責的病人。”
他怎麼能將負責的病人就這麼隨隨便便給蘇蓉去跟進?
林疏寒合上筆,將筆放回白大褂口袋,“病人不是品,沒有你的我的之分,誰的治療方案更合適,就由誰來負責。”
“散會。”
話落,他起離開心外科。
蘇蓉側過,對著姜姜好出一個勝券在握的嘚瑟笑容。
姜姜好指節微曲,攥了手中的影像學報告,快步追出去,“林院長!”
林疏寒聞聲停下腳步,回過頭,“姜醫生,還有事?”
姜姜好一路小跑至他面前,將報告遞上,語氣急切,“肺炎不是PDA的絕對手忌癥,更何況李想的肺炎也沒有到達重癥的程度。”
林疏寒眉梢微挑,似笑非笑,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我應該忽略風險,直接給這個孩子開?”
姜姜好秀眉鎖,深吸一口氣,拋出了最關鍵也最現實的問題。
“林院長,你比誰都清楚,李想的治療費全都來自民間捐款,他們家本承擔不起兩次手的費用!”
“而且你也看過片子,李想本就有心臟畸形,單純做介手效果有限,最後還是得開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們為什麼要讓這個孩子和這個家庭都雪上加霜?!”
林疏寒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姜姜好。
神繃,額前幾縷碎發因緒激而微微垂落,眼神卻出奇地溫而堅定。
作為醫生,考慮的不僅是患者的病,也將家屬的經濟力和現實境一并權衡在了。
心頭掠過一異樣。
真沒想到,他們之間也會有這樣的一天。
激烈地討論著工作上的事,而寸步不讓,也并非只是在無理取鬧。
當醫生這件事,比他想象中還要認真。
“姜醫生的意見,很有道理。”
姜姜好以為自己終于打了林疏寒,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,然而下一秒,那道平靜的聲音再度響起:
“但我絕不會拿生命去冒險,所以我還是維持原來的結論。”
姜姜好皺起眉,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,閉上了眼睛嘆氣。
林疏寒邁步離開,走出兩步又頓住,像被什麼念頭拉住。
緩緩回過頭,目落在上。
“姜醫生。”
姜姜好抬起眼,臉不太好看,“林院長,還有什麼指教?”
“既然你這麼關心三號床的病人,那明天的手,歡迎你到手室來觀。”
話落,林疏寒便頭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