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寒雙手抱臂,雙眼盯著屏幕,同時觀察著手室的兩人。
蘇蓉準地控著導管,姜姜好則負責調整鏡頭,引導導管緩緩穿過管,向心臟位置推進。
一切都在計劃之中,非常順利。
“等一下。”姜姜好突然出聲,頓住手上的作。
蘇蓉看向姜姜好,“怎麼了?”
姜姜好收回了些許探頭,語氣凝重,“這里的阻力不對,我懷疑導管已經頂到了畸形的位置。”
“怎麼可能?”蘇蓉不相信,“影像報告清清楚楚地顯示畸形的位置右心室,現在導管連右心房都還沒完全過去,你別給我在這里搞事。”
“影像只是參考,不是絕對。”姜姜好毫不退讓,眼神嚴肅,“再往前,風險太大了。”
蘇蓉的目瞥向玻璃另一側的準備室。
林院長正在看屏幕上,如果他看到導管已抵達畸形區域,理應出聲阻止。
導管才剛進心臟,如果就這里停下,這次介手的意義將大打折扣。
“繼續。”蘇蓉的聲音不帶一溫度。
“蘇蓉!”
“我才是這臺手的主刀!”蘇蓉低聲音,目銳利地瞪著姜姜好,“在這里,你得聽我的——繼續!”
姜姜好指尖一,微型鏡頭在手心里微晃。強忍著沒有出聲,只是將探頭又往前探了一毫米,瞬間,一清晰的阻力傳來,讓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不行……
真的不能再繼續了。
側臉看向玻璃後的林疏寒,正要開口——
“停下來!”
準備室里,林疏寒低沉冷厲的聲音傳來,瞬間刺穿手室。
蘇蓉手一抖,本能地停住作,側頭看向玻璃另一側。林疏寒的臉沉得可怕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瞬間涼了半截。
完了。
林疏寒言簡意賅,“準備開手。”
十分鐘後,他穿戴整齊,邁步走進手室,無菌帽下的目冷而鋒利。
蘇蓉搶先一步,語氣平靜卻暗藏心虛,“林院長,剛才是姜醫生堅持要繼續手的。”
姜姜好猛地抬眼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都還沒有說話,就迫不及待把鍋甩到上了。
行啊,手室里玩甄嬛傳是吧?誰怕誰。
下翻涌的緒,聲音平穩地開口,“林院長,在導管進畸形區域前,我已經反復提醒過蘇醫生,可能存在風險。是堅持自己是主刀,要求繼續手的。”
蘇蓉自覺先發制人已經掌控了主權,而林疏寒本來對姜姜好的印象就不好,只要坐實是姜姜好堅持手,這個責任就不會落在自己上。
“姜醫生負責探路,如果早一點明確告知前面就是心臟畸形的位置,我怎麼可能堅持手?剛才差點就造病人管破裂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蘇蓉,你簡直——”
“夠了!”
林疏寒低聲呵斥,聲音不大,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兩人之間,手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這里是手室,不是辯論賽現場,要吵就出去吵。”
蘇蓉下眼底的不甘,快步走到林疏寒面前,語氣恭敬里帶著一急切,“林院長,這次手,我來當您的副手。”
姜姜好聽著這話,心口一,幾乎要冷笑出聲。
太了解林疏寒了。
在他眼里,自己連“勉強及格”都算不上,和蘇蓉之間,他當然會優先選擇蘇蓉當副手。
轉,負氣往外走。
“姜醫生!”
姜姜好腳步一頓,心里一沉:他又想說什麼?該不會是連下手都等不了,現在就要當眾數落我吧?
“你來當我的副手。”林疏寒再次開口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蘇蓉的臉瞬間變得難看,不服氣道:“林院長,憑什麼——”
“蘇醫生。”林疏寒目如刀,直直落在臉上,“剛才有兩分鐘,你和姜醫生都停了下來,你們在說什麼?”
他往前一步,近蘇蓉,聲音冷得刺骨:“在手室里,主刀有決策權,但出了問題,也一樣要承擔責任。你剛才聽到了姜醫生的提醒,但手仍然繼續。”
蘇蓉被他得節節後退,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林疏寒收回視線,冷冷吐出結論,“我對你,非常失。”
“出去!”
蘇蓉攥了角,沒有再辯解,低著頭快步走出手室,門在後輕輕合上。
姜姜好微微掀起眼簾,心里涌上一陣意外。
沒想過,林疏寒最後竟然會選擇相信。
“跟過開手嗎?”林疏寒站在手臺前,一邊接過護士長遞來的手刀,一邊頭也不抬地問。
姜姜好點頭,“之前跟過謝主任上手。”
林疏寒沒再多說,刀尖一挑,干脆利落地劃開腔。姜姜好默契地遞上鉗子,幫忙固定,兩人配合得異常順暢。
李想的心臟況比預想的還要復雜,手一直持續到深夜,整整十個小時。
最後一步是合切口。
林疏寒抬眼,看見姜姜好額上布滿細的汗珠,下意識開口,“汗。”
一旁的護士立刻拿著紗布上前,卻被林疏寒側躲開,“幫姜醫生汗。”
護士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:“哦,好。”
此時的姜姜好正全神貫注地合口,本沒注意到自己早已汗額頭,更沒察覺到林疏寒的視線。
最後的收尾工作基本由副手完,但合期間,林疏寒也沒有離開,目始終落在上,黑眸熾熱翻滾。
看著全神貫注的模樣,他恍惚間又看見了十年前那個倔強的小姑娘。
從小就不服輸,一旦下定決心,哪怕撞得頭破流也要闖出一條路來。
這一刻,他幾乎能想象到,這些年究竟付出了多努力,才終于有資格站在這張手臺前。
二十分鐘後,最後一針落下。
姜姜好放下持針,第一時間看向監護儀。
想想的生命征很平穩,手功了。
長長呼出一口氣,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。
口罩之下,林疏寒的角微微上揚,“姜醫生。”
姜姜好抬眸,對上他的視線。
兩人的目在空中匯,澄澈的杏眼里還帶著未散的張與疲憊。
他看著,難得夸了一句,“做得不錯。”
姜姜好愣在原地,心跳了一拍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林疏寒說完,便轉離開了手室。
姜姜好轉,著那道即將合上的門。
心湖剛剛平息,又被他攪得波瀾再起。
他今天,吃錯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