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南秋唱完一天戲,回到了山別墅。
這是和顧見深的婚房,黃金地段,大的有些空曠。
南秋換了鞋往里走,轉過走廊拐角,停了停。
客廳的沙發區亮著一盞落地燈,茶幾上攤著幾份文件,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泛著幽藍的。
顧見深坐在沙發上看文件,襯衫袖口挽到小臂,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。
極細的銀框襯得他整張臉廓分明,像是切割過的鉆石,冷峻得不近人。
南秋腳步頓了一下。
結婚這麼久,還沒習慣房子里有第二個人。
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說完就覺得語氣有點不對。
雖然說了今晚不用等他,但這是他家,他不回來能去哪兒呢。
“嗯。”顧見深應了一聲,視線又落回文件上,“晚上的會取消了。”
溫南秋點點頭,按理說應該再閑聊幾句,可他們之間似乎沒什麼好說的……
“我先上去了。”
“吃飯了麼。”
兩個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,溫南秋又轉過了頭,看見顧見深站起來,朝走過來。
“吃了。”溫南秋答。
顧見深低頭看,目從臉上緩緩過去,“冰箱里有湯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去喝。”
兩個字落地,顧見深抬起手,似乎在腰後輕輕推了一下,力道不重,但沒留拒絕的余地。
溫南秋只好被帶著往前走,後背繃著,能覺到他的目落在後腦勺上。
餐廳的燈打開,餐桌上放著一個白瓷湯盅,盅沿還是溫的。
溫南秋打開瓷蓋,里面猴頭菇湯,配料很講究,養胃補氣的方子,適合睡前喝。
端著碗走到餐桌邊,顧見深端著一杯水,坐在了對面。
他的手握著玻璃杯,指腹在杯壁上,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,在暖下泛著啞。
溫南秋一言不發地低著頭喝湯,顧見深就在對面一直看著。
那道目從鏡片後面出來,落在臉上。
似乎不是在喝湯,而是在做什麼別的一定要被觀賞的事。
湯味道不錯,火候剛好,但南秋喝了沒兩口就放下勺子,站了起來。
手腕瞬間被握住,顧見深圈著腕骨,力道不,但剛好讓不回去。
“喝完。”
不是商量,反倒更像是上級給下級下達的命令。
溫南秋皺了皺眉,“我喝不下了。”
顧見深還是沒松手,手指從腕骨到掌心,蹭了一下,那道像羽掃過,又帶著糲的暖意,撥在南秋的神經上。
猛地往後一撤,用力甩開了他的手,“我上樓了。”
*
浴室的水開到最大,熱水沖在上,溫南秋總算放松下來,洗完澡出來的時候,發現臥室的燈已經開了。
顧見深靠在床頭,換了一深灰的睡,手里拿著手機,眼鏡摘了放在床頭柜上。
沒了眼鏡的遮擋,那雙眼睛的廓完全顯出來,眼尾微微上挑,瞳很深,像淬了墨的刀鋒。
溫南秋視線移開,從床尾繞到另一側,拉開被子,躺到離他最遠的床邊。
臥室里陷一片安靜。
溫南秋努力讓自己放松。
很想念之前的日子,同床異夢,各睡各的,誰也不誰。
兩人的越界發生得太突然,他半夜回來,半夢半醒之間,甚至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。
但今天夜還不夠深,沒深到讓人可以將它用作一切發生的借口。
這種覺很奇怪。
他們可以做最親的事,卻不知道對方早餐喜歡吃什麼。
夜里很靜,窗簾沒拉嚴,月從隙進來,落在地毯上,像一攤化開的水。
溫南秋翻了個,後背還沒穩床單,顧見深的手臂已經過來,扣住的腰,把整個人帶進懷里。
溫涼的落下來,瞬間堵住了的呼吸。
南秋本能地想偏頭躲開,顧見深的手扣住了的後腦勺,指腹收,把往懷里帶。
舌尖破開長驅直,掃過的上顎,纏住了的所有。
南秋的腦子像被人按進了水里,四周的聲音和全被走,只剩下顧見深的味道,薄荷、冷杉、還有一點剃須水的冷冽。
的呼吸全被他奪走了,每一次想換氣,剛張開,他就堵上來,把的氧氣截斷。
南秋開始發暈,手臂翻折著,抓著下的枕頭,眼前白茫茫一片,像冬天正午的雪地反著太,刺得睜不開眼。
顧見深半垂著眼睫,懷中人繃直,手抓著底下的床單,像抱著一只玉作的人偶。
他退開半寸,著的低聲開口。
“不喜歡和我接吻?”
溫南秋張著大口呼吸,像一條扔上岸的魚。
答不上來。
時代也曾有過幻想,以為接吻只是一,蜻蜓點水、小心翼翼,就像電視里演的那樣。
但顧見深不是這樣的風格。
外在斯文得的一個人,在接吻這件事上強橫又野蠻。
他總是吻得又深又重,舌尖撬開的牙齒,狠狠纏住的,像要把人咬碎了吞進肚子里去。
合同上沒寫“必須履行夫妻義務”,但他顯然沒打算遵守這條不文的豁免。
南秋漂亮的眼睛里悶出一層薄薄的淚,視線落在天花板上,不知道和一個幾乎陌生的男人接吻,要給出什麼反應。
不反抗已經是的極限。
“可以……關上燈嗎?”
南秋輕聲打著商量,比起看著這張不悉的臉,黑暗能給安全,也足以藏住鼓脹的恥心。
顧見深沉默著撐起,他沉黑的眼睛沒在眉骨下,看不出緒的變化。
南秋上被吻出一層水,直視著他的眼睛好一會兒,索閉上了眼。
如果不能關燈的話,那也可以假裝看不見。
又過了幾秒,聽見燈被關上的聲音,房間徹底暗下來,炙熱的膛又了上來。
顧見深換了吻法,含著的,一下一下輕吮,給足夠的間隙換氣。
他在的上流連忘返,許久才從的到頸側,含住一塊皮,舌尖了一下,又吮住,力道不輕不重,留下一個熱的印記。
南秋閉著眼,抓著床單的手松開,抵上他的口,慢慢流他的節奏。
耳邊的呼吸越來越重,顧見深掐著腰的手收,指節陷進里,整個人在上,膝蓋抵在間。
他的手指從腰側下去,指腹打著圈,慢慢往下探。
溫南秋的腰很酸。
下午排練的時候,有個高音沒唱上去。
這是第一次在臺上失誤,就那麼半拍,嗓子像被人掐住,聲音卡在嚨里,怎麼都送不出去。
練了二十年,從來沒在臺上失過手。
臺下坐著幾百個人,燈刺得眼睛發花,站在舞臺中央,水袖垂在側,腦子里一片空白,後來撐著唱完了,下了臺,還在抖。
明天還有主角戲,不能再失誤了。
“今晚……”的聲音悶在他口,小得幾乎聽不見,“……可以不做嗎?”
顧見深作一頓,他的還著的頸側,呼吸噴在鎖骨上,又重又燙。
掐著腰的手指松了半寸,但沒有收回去。
“怎麼了?”他在黑暗中看向,“昨晚不舒服?”
溫南秋的臉一瞬間燒了。
昨晚的事不太記得了,只記得天和地一會兒翻過來,一會兒翻過去。
還酸著,那里也確實還有點脹,偏過頭,把臉埋進枕頭里,即使沒什麼,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表。
“上、還有點疼……”南秋聲音悶在枕頭里,含混不清。
一瞬間,沉默蔓延。
過了好一會兒,顧見深的手從腰下收回來,著的腰側,拇指按著的肋骨,慢慢往下。
“這兒?”
他按住了腰窩下面那一小片酸脹的。
那個位置太敏了,再往下一寸就是不想被到的地方。
溫南秋繃,手指攥了枕頭。
“不用……”
顧見深沒讓把話說完,大手收,指節扣住的腰側,把往自己的方向拉,牢牢上了他的膛。
手從睡擺下進去,著的後腰,指腹按著酸脹的,緩慢地畫圈。
力道不輕不重,從腰側到後腰,從後腰到尾椎,把那酸意一點一點散。
他了很久,直得懷里人十指微松,短促的呼吸變得綿長,僵的玉人慢慢出。
到腰窩里凹陷,顧見深的拇指陷進去,微微用了點力。
溫南秋閉著眼,沒忍住,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聲音從嚨里溢出來,又又輕,把自己都嚇了一跳,立刻咬住了。
顧見深作停了停。
大手從子下離,扣著的腰把拉進懷里,低頭又吻下來。
黑暗中那個亮又面的世界退遠,南秋的耳朵里全是兩個人接吻的聲音,分開又上的細響,舌尖攪的水聲,還有他抑在嚨里的低。
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南秋的耳,讓渾發燙,從耳一直燒到指尖。
就在以為還是難逃吃干抹凈時,顧見深卻忽然停下了作。
黑暗中,兩人的呼吸仍錯在一起……顧見深的額抵著的肩窩,南秋聽見他呼了口氣,像一聲低低的嘆息。
然後他翻下床,去了浴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