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倒是個好答案。
南秋想,應該這樣說的。
“想了嗎?”顧見深慷慨地又給了一次機會。
“嗯。”溫南秋點頭。
“撒謊。”
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,著的手腕了。像貓逗老鼠,明知道老鼠在裝死,還是愿意出爪子撥一撥。
的手心著他的手臂,能覺到他皮下面的溫度。
他的心跳也很快,和一樣快,砰砰砰砰,一下一下,從的掌心傳過來,和的心跳疊在一起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“想了的。”溫南秋的聲音輕輕的,又重復了一遍。
住在他的房子里,怎麼可能想不到房東。
顧見深盯著,另一只手抬起來,指腹上的臉頰。
他的指尖有點涼,大概是因為剛從水里拿出來,在發燙的皮上,像冰到了火。冰融了,火卻沒有滅,反而燒得更旺。
那手指從的顴骨慢慢往下,過頰,過角,最後停在下上。
他勾著抬頭,婚戒抵著的下,微微往上抬了抬,像是要把的臉看清。
水汽繚繞,溫南秋的臉被熱氣蒸得緋紅。頭發了一半,在臉頰上。及腰長發在雪白的皮上,冰玉骨,欺霜賽雪。
生得太了,并不咄咄人,儀態萬千,猶如工筆畫,一筆一筆描出來,從頭發到十指尖,無一不雕細琢。
即使這樣坐在一個覬覦的男人前,也是不卑不,宛若鳧水的白天鵝一樣。
長睫垂在眼下,落一片纖長細影,像神像上的一筆,添一分則太長,減一分則太短……
輕盈的……空心的……神像。
南秋錯開眼,不敢看顧見深的眼睛,出一只手,食指抵住他的口。
他的在水下繃,得像石頭,皮下面的心跳隔著薄薄的傳過來,又重又快。
的拇指撐著,順著的紋理慢慢往下,從口的正中,到兩之間的凹陷,到腹的起始線。
生又僵地挑逗。的指甲修剪得圓潤,劃過皮時不會疼,只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。
顧見深的眼神暗了暗,慢慢沉下去,如同黃昏褪黑夜,一點一點,不可逆轉。
“還敢往下?”
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從腔里出來,帶著危險的警告意味。
溫南秋的指尖停在他腹上。
的手在發抖,但語氣得很穩。
“合法的,有什麼不敢……”
南秋說完這幾個字,看見顧見深的眼神徹底變了。那層冰碎了,碎得干干凈凈,底下的巖漿涌出來,燙得不敢再看。
顧見深暗罵了一句什麼,聲音太低,沒聽清。
南秋的腰被他扣住,從水里撈起來。
的手從他口,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,帶起一串水珠。
南秋被抱起來跪在浴缸里,水聲嘩啦作響,泡沫濺了一地,在白地磚上砸的碎。
的手撐在瓷磚上,腰往下塌,前面是冰涼的,後面是熱的,像被夾在冬夏之間。
練了二十年的腰功,下腰,翻,後仰,什麼樣的弧度都做過。但以前是站在戲臺上,穿著水袖,對著滿場的觀眾,掌聲如雷。
現在是跪在浴缸里,後只剩一個觀眾。
沒有人鼓掌,只有水聲。
顧見深有些不管不顧,仿佛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終于看見水,帶著抑太久的,顧不上品味,只想先解。
水汽彌漫,冷杉的氣息混著沐浴的甜,把整個人裹住,像一只不風的繭。
溫南秋皺起了眉,手從瓷磚上。
的臉差點埋進水里,滾燙的水漫過的下,聽見自己模糊的驚,悶在水里,變一串氣泡。
顧見深的手往前,指腹上的臉頰,到的眼角。
那里是的,不知道是水,還是別的什麼。
他的指尖在眼尾蹭了一下,蹭掉那滴水。指腹的薄繭劃過最的眼皮,微微的刺痛。
“疼?”
溫南秋搖頭,聲音悶在手背後面,“不……”
他沒讓說完。
接下來的時間被無限拉長。
一場沒有盡頭的汐里,被推著往天上飄,越飄越高,高到快要夠著月亮。
就在月亮的白即將映在眼前的瞬間,南秋忽然開口。
“你娶我……花了多錢?”
聲音斷斷續續,像風吹散的紙鳶,一截一截地斷開。
顧見深沒聽清,“什麼?”
他的聲音低啞,熱氣噴在頸側,燙得南秋了脖子。
溫南秋咬著,“你要的是我……為什麼不把錢直接給我?”
顧見深的手從腰側往前,指腹上的臉頰,把的臉從手背上抬起來。
他的手漉漉的,帶著沐浴的膩,蹭過的臉頰,蹭過眼角的水漬。
顧見深把的臉轉過來,看著自己。
而後忽然俯,高的鼻梁蹭過南秋的鼻尖,蹭得鼻尖發,下意識想躲,又被他抵在下上的手指固定住。
“我連南園都沒資格進,去哪兒打佳人?”
溫南秋的睫了一下。
不讓他進戲園,是南秋的私心,那是最後的烏托邦,不希被別的關系染指。
尤其是和顧見深這樣的關系。
但顧見深這樣高傲又霸道的子,肯定是要記仇的。
當然,這件事也沒過去幾天。他記仇……有可原。
“顧總樂善好施……”南秋的聲音還是的,但帶上一不服氣,被抓著尾的貓,明明渾發還要爪子,“只要肯撒錢,天底下哪里有你進不去的地方……”
顧見深咬住的耳尖,“你想我把燕城搞出通貨膨脹?”
溫南秋被他的話逗得笑了聲。
第一次在顧見深面前這樣笑,笑起來輕輕的,肩膀抖了一下,笑聲不大,但在滿是水聲和呼吸聲的浴室里,清晰得像一滴墨落進清水里,一圈一圈開。
顧見深著的下,把的臉轉過去,盯著看了好一會兒,又低下頭來。
溫南秋沒有躲,順從地接納了他的吻。
“顧見深……”出聲喚他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”南秋的聲音微微斷開,手指攥著他漉漉的手,“能不能,給我……七千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