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見深忽地松開了。
浴室里忽然安靜下來,只有水滴從天花板落下來的聲音,啪嗒,啪嗒,不不慢。
他的頭發都了,被起一個隨意的形狀,銳利的五完全暴出來,在白熾的燈下迫極強。
他上挑的眼角泛著紅,瞳深得像化不開的墨,濃得看不見底。
“今晚闖進來,”顧見深勾起角,“就是為了這個?”
溫南秋沒有否認。
直視著顧見深的眼睛,他眼里有一層水,氤氳著熱的,直白又濃烈。
顧見深的角了一下,笑意并未加深,神反而更加難以捉,像是意料之中,又像是別的什麼。
他的手從下上收回來,重新掐住的腰。
浴缸里的水被他攪得像開了鍋,泡沫飛起來,落在背上,落在肩上,落在散開的頭發里。
溫南秋猝不及防,悶哼了一聲,手撐不住,整個人趴到了浴缸邊緣。
瓷面冰著的口,後是他的滾燙,冰火兩重天。
“秋老板。”顧見深的上來,很有興致地教如何做生意,“談判的條件,要開在放餌之前。”
溫南秋的手指攥著浴缸邊緣,指節泛白,聲音變得斷斷續續,像風中搖曳的燭火,一明一滅。
“之前……之後……不都要被吃掉嗎……”
後的人沉默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但在這間只有水聲和息聲的浴室里,那短暫的沉默重得像一塊石頭,咚地一聲沉進水里。
然後他俯下,口上的後背。他的很燙,和的一樣燙,分不清誰在燃燒。他的著的耳朵,聲音低得像是只說給一個人聽。
“我在你眼里,就是個中鬼?”
溫南秋咬著。
差不多。
但沒有說出來。只是把臉埋進手背里,不吭聲。
耳朵燒得通紅,從他著的那一小片皮開始,紅像墨一樣洇開,洇到耳廓,洇到耳垂,洇到脖子。
顧見深掐著下,把的臉掰過來,看著自己。
他的手勁有點大,掐得下發疼,但沒有掙扎。他的眼睛里氤氳水汽,有看不清的東西,還有那層冰裂開後出來的滾燙。
“說話。”
溫南秋扶著浴缸沿搖頭。
“不是的。”
的聲音輕輕的,帶著剛被他欺負的,像泡化的棉花糖,一就塌。
顧見深盯著看了半秒。那半秒里,他的目從的眼睛移到的,那兩片被他吻得紅腫的、微微張開的。然後他低下頭,咬住了的下。
牙齒陷進里,微微的刺痛,帶著他的溫度和氣息。
“唔……”
溫南秋皺起眉,手抵住他的口。的手指按在他心跳最快的地方,那顆心臟在掌心里瘋狂地跳,和的一樣。
他沒松口。就那麼咬著,舌尖在被咬的地方了一下,像在安,又像在品嘗。過之後又咬,咬完又,反反復復。
南秋的腰被他掐著,整個人被他掌控在手里,圓扁,翻來覆去。覺得自己像一塊面,被他的力道得變了形,拉長,扁,折疊,再拉開。
連呼吸都不由自己,他給多空隙,就只能呼吸多。
溫南秋的眼前很快開始發白。
什麼都褪去,如同冬天的雪地,干干凈凈,什麼都沒了,只剩下一個顧見深。
縱使有二十年的腰功打底,此刻也覺得自己快被碎了。
從骨頭到,從到魂魄,一寸一寸,全碎在他手里。
“不……不要了……”
南秋的聲音碎得不像樣,忍不住哭著求饒。
顧見深額頭抵著,呼吸灑在耳後,又重又燙,抑地息。
“……和鬼易,總得先喂飽吧。”
*
溫南秋是被醒的。
不過氣來,覺被在五指山里,骨頭里往外滲著酸痛,像被人拆開又重新組裝過,每一寸都在抗議。
想翻,沒翻。
一條手臂橫在腰上,沉得像鐵。掌心著小腹,五指微微收攏。
溫南秋睜開眼。
窗簾沒拉嚴,一線日從隙里進來,落在枕頭邊上。顧見深的臉埋在肩窩里,呼吸沉而均勻。
他睡得很近。
普通的同床共枕都不足以形容的近,整個人都纏在上,著的,膝蓋抵在彎里,另一條手臂墊在脖子下面,把整個人箍在懷里。
長長的睫垂著,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,鼻梁高,微微抿著。
只看臉,睡相斯文得不像話。
和昨晚的蠻橫判若兩人。
……昨晚。
溫南秋閉了閉眼,腦子里閃過一片漫灌的水,波到半夜,然後被他從浴缸里撈出來,干,抱到床上。
以為結束了,結果只是換了個地方。
後來南秋連幾點睡著的都不記得,只記得自己最後連求饒都不求了,省著嗓子以免唱不了戲。
這人這麼縱,遲早要遭報應。
只不過現在報應遭在上,南秋渾都在囂。
腰像被人拆過又重新裝回去,每塊都在抗議。大側酸得發,膝蓋還有跪在浴缸里硌出來的刺痛。
試著了一下,骨頭里竄過一陣麻,疼得輕輕了一口氣。
南秋想翻。顧見深的手臂立刻收了幾分,把往回帶,像是在夢里也不肯放過。
屏住呼吸,一一掰開他的手指。掰到拇指的時候,他皺了皺眉,立刻停了,等他眉心舒展開,才繼續。
手臂終于挪開了。南秋輕輕把那條手臂放到床上,又去搬他的。顧見深的沉得不像話,撐著床墊往上挪了挪,本不出來。
溫南秋只好探起上,手臂盡量長,拉開床頭柜最下面那層屜。
屜里放著一盒藥,白的包裝盒,上面的字很小。拿出來拆開,鋁箔板上著幾顆藥片。
手指按在鋁箔板上,按破那層,把藥片頂出來。
白的,小小的,躺在的掌心里。
下意識看了一眼床上的顧見深。
他似乎發現懷里空了,手臂了下,眉頭微微皺著,角了,好像在說什麼,又沒發出聲音。
合同里沒寫“不許懷孕”。
但如果有了孩子,一年後的分手,勢必會復雜又難堪。
溫南秋把藥片塞進里。
很苦。
苦得舌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