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南秋慌忙去找水,床頭柜上只有一只倒扣的空杯子。
昨晚的水喝完了,沒添。
南秋含著那兩片苦得要命的藥,不知道該咽還是該吐。
咽不下去,沒有水。吐出來,就白吃了。
溫南秋猶豫了兩秒,牙關合。
干嚼。
藥片碎開,末粘在舌尖上,苦味瞬間炸開。不再是那種慢慢化開的苦,直沖天靈蓋。
南秋閉了閉眼,趴回枕頭上。
剛躺好,顧見深的手就了過來,準確無誤地搭上的腰,把重新拖進懷里。
顧見深的臉上來,埋進後腦的頭發里,鼻尖蹭著的發,呼吸熱地噴在頭皮上。
“幾點了。”他剛睡醒,聲音啞得像含了砂。
溫南秋的背脊繃了一下,瞄了掛鐘,“九點二十。”
顧見深的上的後頸,聲音聽起來沒睡醒,只是憑著本能往熱源上靠。
“嗯。”
溫南秋沒。的口腔里還全是苦味,舌底下泛著,連咽口水都是苦的。
顧見深的手從腰側往前,掌心著的小腹,指腹在的皮上畫圈。畫了幾圈,往上移了半寸,又畫了幾圈。
溫南秋的開始發僵。
他的手還在往上,指腹到肋骨的時候,的呼吸卡了一下。
“顧見深……”
“嗯。”
他的聲音還是啞的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顧見深的從後頸一路吻過來,吻過耳,吻過耳垂,吻過耳廓。每一下都很輕,像蜻蜓點水,又像在試探的反應。
然後他把的臉掰過來。
溫南秋被迫轉過頭,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,睫半垂,瞳卻已經很深了。
他看著,低下頭,湊過來。
溫南秋偏了一下頭。
他的落在的角。
顧見深停了一瞬。
“沒刷牙呢。”溫南秋的聲音有點。
他的目落在臉上。
那雙眼睛從惺忪到清醒只用了一秒。瞳還是深的,沒有鏡片遮擋,眼尾微微上挑,像剛睡醒的某種大型貓科,慵懶里藏著危險。
“嫌棄我?”
溫南秋在他懷里搖頭,“怕你嫌棄我。”
說這句話的時候眨下兩下眼,睫扇了扇。
這不是假話,里全是藥片的苦味,誰親誰知道。
顧見深盯著看了兩秒。然後忽然笑了,不是之前那種彎一下角的淡笑,眼尾的弧度都和下來,像是被什麼取悅了。
他低下頭,牙齒輕輕咬住的耳廓,含混地說了四個字。
“你不得。”
熱氣全噴在南秋耳朵上。那片皮薄得能看見細管,被他的氣息一燙,立刻紅了。
溫南秋了脖子,想躲,他的手臂已經收了,把整個人箍在懷里。兩個人之間沒有服隔閡,他的溫燙著的皮,每一寸都得嚴合。
覺到了。
懷里抵著的東西不容忽視。
溫南秋僵住了。
這個男人昨晚折騰到幾點記不清了,只記得自己最後求饒的聲音都變了調。現在天剛亮,他又來了。
……他還是人嗎。
顧見深似乎察覺到了懷里譴責的目。
他邊笑意加深,“罵我了?”
南秋沒點頭,但也不想搖頭,索閉上了眼,進了被子里。
顧見深還是那麼抱著,下抵著的頭頂。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,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,但沒有進一步的作。
溫南秋趴在他懷里,一不敢。
腰還在疼,還在,現在連翻的力氣都沒有,更別說應付他。
等了幾秒。顧見深沒。
又等了幾秒。他呼吸平穩了。
小心翼翼地把手撐在他口,試著拉開一點距離。剛往後挪了一寸,顧見深忽然嘆了口氣,手臂收,把從被子里提了起來。
溫南秋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偏開頭,他的吻落在臉頰上。他又追過來,這次直接含住了的下。
上還沾著藥片的末,苦味從他的舌尖傳到的味蕾,又從的上渡給他。的,像在分吃一只沒的柿子。
顧見深顯然也嘗到了。
溫南秋看見他的眉頭皺了一下,很輕,很快就松開了。
但他沒停,反而吮得更用力,舌尖過的,把那點苦味卷走了大半。
溫南秋被他吻得心跳加速,手抵著他口往外推。他的口著,皮很燙,心跳著的掌心,一下一下,沉而有力。
他的舌尖在的口腔里掃了一遍,從上顎到舌,從舌到兩側的頰,一寸一寸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“吃什麼了。”顧見深著的問。
溫南秋的睫了,“沒……”
他沒讓說完。
大手從腰上收回來,撐在耳側,整個人上來。他的很燙,剛從被子里出來的那種燙,著的皮像火爐一樣。
顧見深已經完全醒了。剛才那層迷蒙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能把人看穿的悉目。
他盯著的,拇指按著的下,“什麼時候準備的?”
溫南秋沒回答。
顧見深看著的眼睛,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低下頭,額頭抵著的額頭。
這個作沒由來地親昵,溫南秋的眼眶忽然有點。
的里還是苦的。藥片的末粘在舌上,怎麼咽都咽不干凈。
南秋把臉偏到了一邊。
顧見深從上翻下去,赤著腳下了床。
溫南秋躺在床上,聽見樓下傳來水聲。然後是他上樓的腳步聲,他端著一杯水回來,坐到床邊,把抱了起來。
“喝水。”
顧見深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淡然,手也很穩,杯沿抵著下,微微傾斜。
溫南秋看了他一眼。
顧見深沒看。
他著地上,不知在想什麼。
水是不燙不涼,甚至加了點蜂,沖淡了里的苦味,從嚨一路甜到胃里。
顧見深等南秋喝完,放下杯子,轉過頭來看。
晨從窗簾隙里進來,落在他的側臉上,把他眉骨的廓照得清清楚楚。
溫南秋回避了他的視線。
他們結婚一個多月,同床共枕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。
每次醒的時候他已經走了,從來沒在白天的床上見過面。
溫南秋以為他今天完事也會走。
他以前不都這樣嗎?做完就走,第二天連人影都見不著。
一向西裝三件套,頭發都一不茍的男人,現在服也沒穿,就這樣赤條條地站在面前,頂著一頭蓬的頭發,額前還垂著幾縷碎發。
比起白天還不算的顧見深,這樣的他,還要更陌生一些。
溫南秋幾乎想立刻離開這間房子,但是的服都不在附近,還有一個男杵在視線,想來想去,決定倒頭裝睡。
南秋重新躺回床上,拿被子蒙住了頭。
沒想到床墊一沉,顧見深也躺了回來,且很快搶走了半條被子,一只手過來,搭在腰上,拇指無意識地在的皮上畫圈。
畫了幾圈,手往下了,指腹按著的骨,了。
溫南秋的又繃了。
覺到他的手指往下探了探,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別……”的聲音有點啞,“你……”
你是禽嗎……
顧見深垂眼看,“難?”
溫南秋鼻腔一酸,當然難,難得要死,這麼難誰是罪魁禍首,還好意思明知故問嗎?
不想理他。
顧見深也不回答,手從骨上收回來,按上的腰。
拇指抵著腰側的,用力,緩慢地畫圈。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按在最酸的那塊上。
溫南秋悶哼了一聲,沒躲。
他的手掌很大,幾乎覆蓋了整個後腰。指腹帶著薄繭,按的力度從輕到重,從重到輕,一圈一圈,把那些酸脹的結一個個開。
南秋趴回枕頭上,好半天才明白顧見深在給按。
忽然想起上次,拒絕了他的需求,也被按了一通。
誤會了他的好意,南秋覺得自己像咬了呂賓,從被子里冒出半個腦袋,悶悶出聲。
“你怎麼會這個?”
“不會。”顧見深說,“在你上練練。”
切……的禽……
溫南秋沒忍住,角彎了一下。
顧見深微微挑眉,把又往懷里抱了抱,手指從腰側往前,過的肋骨,指腹一一地數過去。
溫南秋的僵了一下。
他的手停在那里,沒,也沒有收回去。
能覺到落在後腦勺上的視線,像一團溫熱的火。
“下午兩點?”他沒頭沒尾地問。
南秋卻聽懂了,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來得及。”
溫南秋把臉從被子里抬起來,扭頭看他。
他靠在床頭,晨落在他上,把他的廓鍍了一層淡金的。他的鎖骨很漂亮,線條鋒利,鎖骨窩里還有一點昨晚沒干的水漬。
不,那當然不是水漬,是咬出來的牙印。
照整張床,顧見深的眼睛在里變淺了一點,像琥珀一樣。
看著他那雙眼睛,忽然想起昨晚他說的話。
“和鬼易,總得先喂飽吧。”
現在喂飽了嗎?
鬼還在被子里生機……顯然沒有。
顧見深低下頭,迎上審判的目。他的角微微彎了一下,他笑得很淡,眼里寫著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”。
“看什麼呢?”他問。
溫南秋把臉轉回去,“沒看。”
他的手從肋骨上收回來,重新搭上的腰。這次沒有,就是放著。掌心著的皮,溫度從那里傳過來,像一個小火爐。
“我還困呢。”南秋發表了免責聲明。
“再睡會兒。”
溫南秋閉上眼睛。
他的手還在腰上,沒有挪開。的後背著他的小腹,他的呼吸噴在後腦勺上,又輕又慢。
這種姿勢太親近了。親近得渾不自在。
往前挪了半寸。
他的手跟著往前挪了半寸。
又挪了一寸。
他又跟了一寸。
“再,”顧見深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低啞又克忍,“就不讓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