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迎來了周末。
溫南秋特意排了早場,下戲在化妝間拆頭面。
林安可端著一杯咖啡靠在門框上,看了足足十秒鐘。
“寶貝。”
溫南秋手指拈著一顆水鉆,從鬢邊摘下來,剛卸完妝,臉上的油彩洗凈了,出一張素白的面孔。
“怎麼了?”沒抬頭。
林安可把咖啡放在桌上,繞到後,雙手撐在化妝臺邊沿,把下擱在肩膀上,從鏡子里盯著的臉看。
“我認真想了想。”林安可的聲音帶著一種故作嚴肅的低沉,“我真的認真想了想。”
“想什麼?”
“我要跟你搞百合。”
溫南秋的手頓了一下,從鏡子里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清清淡淡,眼尾的緋紅卻讓這記眼刀失了殺傷力,反倒像含了一汪春水。
“你有病吧。”
“我有病。”
林安可掐了一把懷里的細腰,“我得了不看到小南秋就覺得生活沒有意義,麗不再繼續的相思病。”
溫南秋終于沒忍住,笑了一聲。
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,眼尾跟著往上挑了一下,像水墨畫里突然漾開的一筆朱砂。
林安可捂住口,往後踉蹌了兩步,靠在墻上,一臉痛苦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!我心跳加速了,bgm已經從我腦子里響起來了,you are my destiny ~”
“看點偶像劇吧。”溫南秋把最後一件頭面拆完,長發從發網里解放出來,潑墨似的垂了一肩。
用手指梳了梳,頭發又黑又亮,燈在上面了一下,像綢緞被人抖開。
林安可看著那個畫面,安靜了兩秒。
“寶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最後問你一遍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取向靈活自由寬容嗎?”
溫南秋轉過,靠在化妝臺邊沿,雙手環,看著。
今天穿了一件月白的中式窄,外面套了件薄披肩。
天生白皙的皮,被月白的窄襯得剔生,整個人簡直像一尊剛從冰里鑿出來的玉雕。
“寬容是寬容。”南秋煞有介事地思索了下,還帶著剛才笑過的余溫,“但我不搞辦公室。”
林安可又捂住了口。
“別笑了,我真的心了。你知道什麼心嗎?就是恨不得馬上追你,追不到我就強吻你,吻不到我就天天給你發‘神早安’‘吻你三千遍’。”
溫南秋仔細地盯著看了一會兒,手指點在的印堂上,煞有介事地畫了幾道。
“胡建真,馬上從安可上下來!”
“啊啊啊啊!”林安可怪了一聲,“罵的太難聽了,我再也不說這種猥瑣的話了!”
溫南秋笑著搖頭,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顧見深五分鐘前發了消息:【到了】
溫南秋站起來,把包拎上,“走了。”
“走去哪兒啊?”林安可追到門口,“有約會?”
溫南秋在走廊里回頭,走廊的燈比化妝間暗,的臉一半在里一半在影里,那雙眼尾還殘留著緋紅的眼睛看著林安可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溫雪請吃飯。”
門口停著一輛黑的轎車,車燈亮著,引擎沒熄。
顧見深靠在駕駛座的車門上,穿著一件深灰的西裝,里面是白襯衫,沒打領帶,領口敞著一顆扣子。
他看見走出來,視線停了一下。
淡藍襯得皮白得像瓷,腰收得很好,擺波,像披了一月。
顧見深結了一下。
溫南秋被他看得不自在,加快腳步走過去,拉開車門鉆了進去。
顧見深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,系安全帶的時候往門口掃了一眼。
“要打個招呼嗎?”他問。
溫南秋扭頭看了一眼,林安可正趴在門框上,抻著脖子往車里看,活像一只看鄰居家飯桌的貓。
“下次吧。”南秋說。
顧見深角了一下,發車子。
車駛出南園的巷子,拐上大路。傍晚的風從車窗里灌進來,吹得頭發輕輕飄。
紅燈。
顧見深停下車,側過,他的手撐在座椅靠背上,微微前傾,離很近。
能看見他襯衫領口下面鎖骨的線條,鼻尖快要上的鼻尖。
的後背了座椅。
他忽然低頭湊過來。
溫南秋偏了一下頭,“口紅不要弄花了。”
顧見深停了一瞬,過的角。
無聲勾了勾角,然後捉住的手親了親手背,退回去,坐正了,掛擋,踩油門。
綠燈亮了。
溫南秋把手回來,手背上還留著他的溫度,涼的,像薄荷。
看了他一眼。
他單手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,表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好像剛才親手背的人不是他。
車開了二十分鐘,到了溫雪訂的餐廳。
是一家淮揚菜館,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里,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,院子里種了一棵桂花樹,還沒到開花的季節,葉子綠得發亮。
包廂在二樓,臨窗,窗戶外面是一小片竹林。
溫雪已經到了,坐在桌邊,穿著一條白的連,頭發披著,化了一點淡妝。看見他們進來,站起來,雙手在前握,有點張。
“姐姐。”了一聲,又看向顧見深,“顧先生。”
顧見深點了一下頭。
溫南秋把手包放在桌上,拉開椅子坐下。顧見深坐到旁邊,西服外套的扣子解開了,靠在椅背上,雙疊。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,指節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齊。
服務員進來倒茶。
茶是碧螺春,熱水沖進去,葉子一片一片舒展開,沉到杯底。茶香飄起來,混著包廂里淡淡的檀木味。
溫雪捧著茶杯,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還有一個朋友。”說,“剛好在附近,就他一起過來了。”
溫南秋的手指頓了一下,“什麼朋友?”
“小時候的朋友。”溫雪的聲音有點,“他跟姐姐也認識的。”
溫南秋正要開口,包廂的門被人推開了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藍的薄,領口出一截白T恤的邊。頭發比大學時候短了一些,搭在額前,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很多,像一株修剪得的文竹。
方辭。
方辭站在門口,目先是落在溫雪上,然後移到溫南秋臉上,停了一下。
“南秋,好久不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