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來一回的配合里,溫嘉宜和顧景升默契得不像話,銜接順暢,完全看不出半點生疏,也不像是剛認識不久的樣子。
沒一會兒,擊球權再次回到溫嘉宜手里。
握著球桿抬眼一笑,方才溫和和的眼神瞬間變了,著利落張揚的銳氣,又亮又颯。
接下來的節奏,直接被牢牢攥在手里。
出球又快又準,各種桿法切換自如,低桿、高桿、借力、薄,每一顆球的角度和力道都算得分毫不差,落袋干脆利落,幾乎桿桿必中。
一旁的謝澤川和祁雲川徹底看傻了,僵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臺面上的全球一顆顆被清掉。
剛才心里那點篤定和從容徹底碎得干干凈凈,只剩滿臉錯愕,不敢置信溫嘉宜這牛的技。
從開局到現在,他倆沒到幾次球桿,全程淪為背景板,只能看著對面兩人一路碾,穩穩進球。
眨眼的功夫,臺面上的全球就被清得一顆不剩。
偌大的球臺中央,只剩最後一顆黑八,靜靜立在原地,定著整局的勝負。
顧景升直起,側頭看向邊的孩,眼底掠過一淺淺訝異,隨即漾開了然的笑意。
他早就看出來了,溫嘉宜哪里是什麼只會一點點的新手,分明是深藏不的高手。
他抬手做了個禮讓的姿勢,紳士又縱容,直接把最後絕殺的機會讓給了。
溫嘉宜眼里的笑意瞬間炸開,明又張揚,帶著點狡黠的自信。
俯、瞄準、出桿,作一氣呵。
輕微的撞擊聲落下,黑八穩穩袋。
干凈利落收桿,一局勝負直接敲定。
包廂里安靜了兩秒。
祁雲舟最先回過神,難以置信地指著空的球臺,指尖都有點發,語氣滿是崩潰。
“溫小姐,這就是你說的只會一點點??”
他抬手虛捂著心口,一臉大震撼的樣子,妥妥被狠狠打臉,又懵又不甘。
“確實就只會一點點啊。”
溫嘉宜彎著眼輕笑,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的壞笑,單手輕輕撐在球臺邊緣。
纖細的手指慢悠悠敲著的臺面,姿態慵懶又恣意,輸贏對而言好像本不值一提。
“愿賭服輸吧?”
輕聲開口追問,笑意淺淺。
祁雲舟結滾了滾,剛想開口辯解兩句,一道拔的影忽然籠罩過來。
原本靠在後方沙發歇著的顧景升,不知什麼時候起了,穩穩站到了溫嘉宜後。
清雋拔的形大半護住了,無聲的氣場自帶迫,不聲地護著自家隊友。
謝澤川瞬間識趣閉麥,老老實實拿起兩杯威士忌,一杯塞給還在發懵的祁雲舟,一杯自己仰頭喝完,干脆認栽。
一局結束,勝負落定。
溫嘉宜指尖挲著球桿,舌尖輕輕蹭了下微涼的瓣,眼里滿是新鮮的興致。
太久沒好好打球暢快一場了,今天這麼酣戰一局,反倒徹底打上癮,越打越盡興。
抬眼看向對面兩人,余興未盡:
“還來嗎?”
“來!這次一對一!”
祁雲舟一把放下空酒杯,酒意沖淡了挫敗,不服輸的勁頭徹底上來了,大步走上前,非要單獨和溫嘉宜對決不可。
這一局他依舊紳士,主把開球權讓給了對方。
剛開始他還靠在臺邊暗自僥幸,覺得一對一總能扳回一城。
可現實再次狠狠打了他的臉。
溫嘉宜手正熱,球技穩得離譜,開局就是碾姿態,半點翻盤的機會都不給他,連球桿的空檔都沒有。
行雲流水的桿法,準到極致的算計,短短五分鐘,臺面清得干干凈凈,最後一顆黑八穩穩落袋,直接終結戰局。
祁雲舟徹底沒了脾氣,一臉麻木地走回桌邊,拿起酒杯悶了一口烈酒,默默接了連敗的事實。
後方沙發上,顧景升慵懶靠著,單手抵著額角,姿態松弛又閑散。
他靜靜看著前面兩人番上場挑戰,從一開始的自信滿滿,到震驚錯愕,再到不甘較勁,最後徹底麻木擺爛,全過程盡收眼底。
暖落在他眉眼間,沖淡了平日里的清冷疏離,眼底藏著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莫名覺得心里舒坦得很,心格外好。
眼看桌上空酒杯越來越多,兩人也沒什麼興致鬧了,顧景升才緩緩站起。
低沉溫潤的嗓音在安靜的包廂里響起,帶著幾分淡淡的玩味:
“溫小姐,和我打一場?”
這話一出,謝澤川和祁雲舟齊刷刷回頭,滿臉詫異。
謝澤川微微挑眉,眼里滿是看熱鬧的戲謔。
合著顧景升看了半天戲,終于忍不住親自下場了。
球臺邊,溫嘉宜拿著巧克細細著球桿皮頭,垂落的長睫遮住眼底緒,烏黑的眸底悄悄閃過一得逞的亮。
等他這句話,等很久了。
片刻後,緩緩抬眼,清亮的目直直撞上顧景升深邃的眼眸,角揚起一抹從容篤定的笑。
“好啊。”
包廂暖黃燈灑在墨綠球臺上,影錯落溫。
溫嘉宜微微俯,單手穩住球桿,眼神專注鎖定母球,正凝神調整角度準備擊球。
可抬眼的瞬間,視線無意間撞進後方沙發的影里。
顧景升懶懶倚在單人沙發上,姿態松弛閑適,單手隨意搭在膝頭。
他原本淡然沉靜的眉眼,此刻正牢牢落在上,角勾著一抹極淺的笑意。
笑意藏在明暗錯的影里,不張揚,卻帶著漫不經心的縱容和玩味,清清楚楚落進溫嘉宜眼里。
就這一瞬的分神,心底微微一,握桿的指尖不自覺松了半分。
“咔嗒。”
細微的落桿聲響起,母球軌跡微微偏移,徹底偏離了原本瞄準的落點。
這一球,打偏了。
溫嘉宜直起,心里瞬間有些不爽。
靠著男?原來他是這麼套路人的啊。
悄悄咬了咬下,下心底那點細碎的懊惱和不甘。
面上卻半點不,從容收好球桿,坦然讓出擊球權,語氣平淡自然:
“該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