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剛鋪滿港城濱江,沿岸琉璃燈火次第亮起,檀雲私人會所里人不算多。
避開了凌晨最喧鬧的時段,這里著慵懶清寂的松弛氛圍。
溫嘉宜和孟溪園選了最里面的僻靜卡座,沒有普通卡座對坐的疏離。
兩人并肩靠在的絨沙發上,肩頭相抵,姿態親昵又自在。
暖融融的落地燈碎在桌面的冰紋玻璃杯上,暈出溫細碎的影,徹底隔開了外面的零星喧囂。
孟溪園指尖飛快劃著手機相冊,屏幕影明明滅滅。
微微傾湊到溫嘉宜面前,翻出自己前段時間去玫瑰園采風拍的各種玫瑰照片。
熱烈的紅玫瑰、溫的荔枝、小眾別致的朱麗葉,每一張都拍得致通,全是特意留存的采風素材。
“你看這個品種,花期特別長,還有這個,味道好聞,耐看又高級。”
孟溪園低聲音,耐心跟一一講解。
溫嘉宜垂眸看著屏幕里層層疊疊的花瓣,澄澈的眼眸微微放空,思緒不自覺飄回了京城的老宅庭院。
從小就偏玫瑰,家里老宅專門騰出半畝花園,種滿了片的弗伊德玫瑰。
濃郁飽滿的絨紅,熱烈又溫,是從小到大最悉的風景,也是獨屬于家庭的安穩暖意。
只來到港城,遠離故土,看著眼前盛放的玫瑰,一淺淺的想家緒猝不及防涌上心頭,的,悄悄纏在心底。
瓣輕輕了,聲音得極輕極細,近乎呢喃,混在會所舒緩慵懶的民謠里幾乎聽不見。
“港城能買到嗎?”
溫的吉他旋律剛好蓋住了的自語,孟溪園沒聽清,側頭湊近,滿眼疑。
“啊?你剛剛說什麼?”
溫嘉宜收回飄遠的思緒,眼眼睛眨了眨,睫輕輕了,抬眼輕聲重復了一遍。
“弗伊德玫瑰,港城能買到嗎?”
“普通花束到都有,完全沒問題。”
孟溪園雖然不解為何突然問這個,還是立刻點頭,又認真補充道:
“但要是帶的盆栽,外面花卉市場品相都很一般,系不穩、花型也不標準,肯定比不上你家里養的。要不我找圈認識的園藝人,專門給你挑一株品?”
溫嘉宜輕輕搖頭,眉眼帶著淡淡的溫,語氣從容淡然。
“不用這麼麻煩,我之後自己空去花卉市場逛逛就好。”
夜越來越深,兩人借著舒服松弛的氛圍天南地北閑聊,輕松又愜意。
孟溪園子本就灑,酒量更是遠超常人,半點沒有小生的拘謹。
興致一來,直接點了滿滿一桌花式尾酒,各高腳杯錯落擺滿桌面。
澄澈的酒冒著細碎氣泡,果香混著淡淡酒香散開,彩繽紛,看著格外好看。
兩個孩放松閑談,不知不覺就喝掉了大半酒水。
微醺的暖意慢慢漫遍四肢百骸,腦子依舊清醒,只是渾著慵懶松弛,格外舒服。
後半程,溫嘉宜起走去洗手間。走廊隙進微涼晚風,稍稍吹散了上的酒氣。
站在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,冰涼的清水覆上指尖,慢慢掌心,借著涼意稍稍醒神。
洗手間的隔間隔音一般,隔壁傳來兩個生細碎的談聲,一口糯地道的港城粵語,清晰飄了過來。
“聽說顧生今晚也會過來,我們來這麼久了,怎麼連人影都沒見到?”
另一個生涂口紅的作驟然停下,語氣帶著幾分忌憚和勸解。
“你還不死心?顧生這種人太危險,不是我們這種人能沾染的。”
“太危險。”
簡簡單單三個字,輕飄飄傳耳中,卻格外清晰。
溫嘉宜關掉水流,鏡面映出清麗溫的眉眼。
微微偏頭,漆黑的眼眸安靜澄澈,指尖輕輕抵在冰涼的臺面,無意識輕聲呢喃。
“很危險?”
剛好聽得懂這幾句粵語,這是第一次從旁人里,聽到關于顧景升的負面評價。
可數次和顧景升偶遇相,記憶里的他姿拔、沉靜斂,眉眼清冷卻從無半分戾氣,待人事克制又溫,禮貌周全。
完全沒有旁人口中危險可怖的樣子,也不像外界傳聞那般冷漠疏離、不近人。
心底悄悄冒出一疑,傳聞和親知的模樣截然不同,悄然在心底扎了。
整理好緒,溫嘉宜轉走出洗手間,剛回到卡座還沒坐下,孟溪園立刻手拽住的手腕。
眼底藏著不住的驚喜,低聲音難掩激。
“嘉宜!我們今天運氣也太好了!顧生居然來了這家會所!”
溫嘉宜腳步一頓,下意識抬眸掃了一圈開闊的會所大廳。
錯落的卡座,朦朧的影,低聲談的賓客遍布四周,卻始終沒看見那道悉的拔影。
順勢坐下,端起手邊的酒杯抿了一口清甜酒,輕聲確認。
“顧生?是顧景升嗎?”
話音剛落,孟溪園瞳孔猛地一,瞬間抬手捂住的,作又快又急,滿是張。
警惕地掃過四周,生怕被旁人聽見,微涼的掌心輕輕覆在溫嘉宜的上。
“我的祖宗!”
孟溪園湊在耳邊,用氣音極小聲提醒,語氣格外鄭重。
“在港城我們這一輩里,沒人敢直接喊他的名字,這是不文的規矩。”
溫嘉宜被捂著沒法說話,只能微微歪頭,澄澈的眼眸滿是疑,長長的睫羽輕輕眨,看著懵懂又無辜。
確認周圍沒人留意這邊,孟溪園才慢慢松開手,依舊謹慎環顧一圈四周,確定安全無誤後,才低聲音細細跟解釋緣由。
“顧生和我們本不是一個層級的人。”
孟溪園眼底滿是真切的敬畏與慨,語氣無比認真。
“他是實打實的天之驕子,一路跳級讀書,二十歲就拿下頂尖名校博士學位。一邊任職寰鉑集團核心層,一邊自己創業開了創合商投,短短三年就做到公司上市敲鐘,創下了港圈最年輕上市公司創始人的紀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