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浸了溫嘉宜的聲線,此刻說話糯糯的,帶著點聲氣,溫得不像話。
“就在上學呀,最近課業的。”
孩輕糯的嗓音落進耳朵里,顧景升深邃的黑眸微微一沉。
他就在側,嗅覺格外敏銳,上淡淡的味道鉆鼻腔。
淺淺的玫瑰冷香,混著一縷清醇的酒氣纏在一起,不用多想也知道,今晚在樓下沒喝。
他眉峰極輕地蹙了下,心底悄悄漫上幾分擔心,還摻著點不易察覺的不悅。
下一瞬,他微微俯,垂眸看著乖乖坐著的孩,嗓音得很低,溫又耐心。
“不?桌上備了海鮮粥,喝點墊墊胃?”
溫嘉宜輕輕搖了搖頭,眉眼溫順直白,一點不繞彎。
“不太想吃海鮮粥,里面有姜,就算挑干凈也會有腥味。能不能換排骨粥呀?”
向來挑剔這些,不了海鮮粥去腥的姜味,一點點殘留都覺得難以下咽。
“好。”
顧景升想都沒想就應下來,轉頭直接示意門外候著的侍者,低聲吩咐立刻換掉菜品,重新上一碗溫熱的排骨粥。
這一幕落在包廂眾人眼里,氛圍悄悄變了味。
謝澤川和祁雲舟神平平,半點波瀾沒有,顯然早就看慣了顧景升對溫嘉宜的這份特殊縱容,早就見怪不怪。
可另外幾個第一次親眼撞見的朋友,神瞬間僵住,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誰不清楚顧景升是什麼子?
站在港圈頂層,殺伐果斷強勢矜貴,似乎一出生就習慣了掌控全局,從來只有別人遷就他的份。
圈子里沒人敢在他面前挑三揀四,挑剔口味,更別說直接拒絕他備好的東西又隨意換菜品。
放眼整個港城,能讓他這麼耐心遷就,無底線縱容的人,本找不出第二個。
眼前這個Winnie的孩,似乎現在是唯一的例外。
估著今晚過後,Winnie這個名字,很快就要在頂層圈子徹底傳開。
祁雲舟目一轉,落在全程拘謹沉默的孟溪園上,漫不經心開口打破了安靜。
“你看著很眼,是孟老先生的孫,孟溪園?”
突然被點名,孟溪園還有點懵,心思還停留在剛才顧景升的反差態度里,愣了一瞬才連忙應聲。
“……對,是我,那是我爺爺。”
完全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落到自己上。
祁雲舟淡淡點頭,心里了然。
孟家在港城算是難得的清流世家,家底干凈家風又端正,從不摻和資本紛爭,安穩又低調,是很靠譜的好門第。
他心里看得亮,顧景升今晚特意讓人去接溫嘉宜上樓,本不是簡單的想讓一起聚聚。
以顧景升清冷寡淡的子,從來不會主牽扯無關的人,更不會隨便讓外人踏進自己的核心圈層。
如今這般明目張膽破例又縱容,擺明了是把溫嘉宜護進了自己的羽翼下,了真心。
既然放在了心上,自然要替把邊的人脈,周遭的環境全部把關妥當,讓在陌生的港城過得安穩無憂。
沒一會兒,滾燙的排骨粥端了上來。
白瓷碗盛著熬得爛綿的米粥,排骨的鮮香混著米香裊裊散開,溫度剛好,清淡又暖胃。
包廂沙發區依舊熱鬧,幾人隨杯閑談,氛圍松弛自在。
顧景升沒讓微醺的溫嘉宜待在滿是煙酒味的卡座旁,特意帶著和拘謹的孟溪園,挪到側邊擺放著的獨立餐桌落座。
刻意避開喧鬧人群,給們留出一方清凈的小天地。
微敞的落地窗開了個小窗進晚風,吹散了些許酒氣。
溫嘉宜眼底的醉意還沒散盡,腦子比平時遲鈍不,長長的睫羽輕輕垂著。
抬眼時一雙眸子漉漉的又浸著水,清澈又懵懂,就這麼一瞬不瞬著側的男人。
臉上不見醉酒的緋紅,唯獨眼神得一塌糊涂,帶著點酒後乖巧的憨態。
“你不吃嗎?”
輕聲問,嗓音帶著淺淺的醉後鼻音,糯又黏人,目直直鎖著顧景升。
顧景升垂眸接住懵懂澄澈的視線,看著眼底毫不掩飾的溫順依賴。
結極輕地滾了一下,心底那點被酒水勾出來的忍躁,悄悄蔓延開來。
他低著嗓音,克制又溫,字字都是獨一份的縱容。
“你先吃,乖乖吃完,我送你回去。”
兩人的對話自然又親昵,默契十足,半點生分沒有。
一旁的孟溪園全程低著頭,小口著碗里的粥,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,連大氣都不敢。
耳邊是兩人繾綣溫的低聲對話,眼前是旁人不進來的獨特氛圍。
清清楚楚知道,這是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氣場,不敢貿然打擾,只安安靜靜當個背景。
安靜沒過多久,顧景升忽然側首,目落在旁的孟溪園上。
語氣溫和平淡,卻自帶一沉穩懾人的氣場。
“孟小姐,最近辛苦你多陪著嘉宜。”
明明是一句尋常客套道謝,聽著卻莫名藏著幾分晦的占有意味。
溫嘉宜腦子昏沉遲鈍,聽不出深層的意思,只莫名覺得這句話怪怪的。
微微歪著脖頸,一雙水瀲滟的眼睛直直看著顧景升,滿臉純粹的疑。
可混跡圈層、心思通的孟溪園,瞬間聽懂了話里的弦外之音。
這句道謝太過自然又太過理所應當,本不是普通朋友的客套。
反倒像是……
他早已把溫嘉宜劃自己的人,以歸宿者的姿態,謝謝旁人替他照看陪伴。
妥妥一副“我的人,多謝你照拂”的晦姿態。
孟溪園心頭輕輕一,連忙下心底的震驚,抬頭恭謹應答。
“不會的顧生,嘉宜人很好,我們很合得來,能陪著我也很開心。”
整場相看似溫克制,卻都是旁人看不懂的破例與特殊。
等兩人慢慢吃完粥,顧景升便直接帶著們提前離場,沒再回去熱鬧的沙發人群里。
厚重的包廂門輕輕合上,徹底隔絕了屋的喧囂。
剩下幾位都是港圈頂尖的人,兩兩對視一眼,終于不住心底的好奇,紛紛低聲音看向謝澤川。
“顧生今天到底什麼況?從沒見他對誰這麼上心,這是真的有況了吧?”
謝澤川懶懶靠在沙發上,眉梢輕輕一挑,不答話、不解釋,只噙著一抹了然的淡笑。
無需多言,這副默許又習以為常的模樣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在場眾人都是察言觀的聰明人,半點就通。
顧景升素來清心寡、不近人,萬年冷淡無波瀾。
如今頻頻破例、親自照看、晦護短,哪里是什麼普通朋友誼,分明是徹底了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