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綰寧,你過來。”
宋綰寧被人從馬車上拽下來時,腳下一,幾乎跪在地上。
前面刀閃爍,護衛們重傷倒地,慘連連。
山風卷著腥味直往鼻間鉆。
心里害怕,遲疑著不敢。
“過來。”
太子蕭承衍不耐地皺起眉頭,沒有看一眼,只拽著往前走。
“孤要你去換阿回來。”
宋綰寧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是丞相嫡,是旨親封的準太子妃。
蕭承衍要用,去換一個娘的兒?
“殿下……”
“別磨蹭。”
蕭承衍語氣里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你份貴重,他們只為求財,必不敢你。”
“可阿不一樣。”
提及沈雪,他聲音忽然下來,目落在不遠被山匪挾持的子上,眼里滿是心疼。
“份低微,無依無靠,若落在山匪手里……”
宋綰寧順著他的目看過去。
幾步之遙外,沈雪正被兩個山匪架著,掌大的小臉上哭得梨花帶雨,楚楚可憐。
一點也看不出來半個時辰前,揚言要平匪窩的“俠”模樣。
若非沈雪執意上山,他們又怎會落山匪手里?
可蕭承衍不管這些。
他只在意沈雪的安危。
“我不愿意。”
宋綰寧站定,不肯再往前走。
“綰寧自父母教導,不只是丞相之,更是未來太子妃,一言一行皆關乎皇家面。”
“孤答應你,今日之事,不會再有旁人知曉。”蕭承衍已是不耐到了極點。
“殿下——”
宋綰寧還想說什麼,後背卻被狠狠一推。
是蕭承衍。
他推得很用力,甚至沒有多看一眼,心思全在沈雪上。
宋綰寧踉蹌著往前跌了好幾步,膝蓋重重磕在碎石上,疼得眼前一黑。
幾個山匪圍上來,哄笑著把從地上拎起來。
頭目模樣的男人住的下,上下打量,笑得猥瑣。
“丞相嫡,嘖嘖,果然細皮……”
他在臉上狠狠擰了一把。
宋綰寧渾僵,胃里一陣翻涌。
卻咬牙沒有出聲。
抬起頭,目越過層層山匪,看向不遠。
沈雪已經被放開了。
蕭承衍迫不及待迎上去,一把將從山匪手里接過來,攬進懷中。
像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。
“阿!”
沈雪一頭撲進他懷里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衍哥哥,我好怕……”
“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蕭承衍心疼極了,大手輕輕拍著的後背,聲音溫得像在哄孩子。
“別怕,孤在,沒事了。”
沒事了。
宋綰寧看著這一幕,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是啊,沈雪是沒事了。
可呢?
該怎麼辦?
想起今日出門前,特意按蕭承衍的喜好盛裝打扮,滿心歡喜坐上馬車——
卻看見沈雪歪在墊上沖彎了彎角。
“京城里沒什麼好玩的,我讓衍哥哥帶我去城外走走。”
這才知道,原來,只是蕭承衍用來敷衍皇後娘娘的擋箭牌。
宋綰寧垂下眼睫,雙手一點點收,指節泛白。
“殿下。”
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喊住他。
大概,是不死心吧。
“這里不是京城,這些人不會管我份貴不貴重。”
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。
“在他們眼里,我只是個人,僅此而已。”
一個長得標致、皮細、又手無縛之力的人。
蕭承衍正攬著沈雪聲,聞言作一頓,抬起頭來。
他看著宋綰寧,眉心皺。
“孤會想辦法救你。”
“此離京城只有半日行程,孤派人快馬加鞭趕回去。”
“明日,最多明日,孤一定帶著贖金來救你。”
“衍哥哥……”
沈雪靠在他懷里,虛弱地喚了一聲,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我上疼……”
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,眼眶紅紅的,微微發白,我見猶憐。
“我疼得厲害,許是,傷了……”
蕭承衍臉一變,忙低頭查看,果然在小尋到一跡。
他心疼壞了,再顧不上宋綰寧如何,立刻彎腰將沈雪打橫抱起,轉頭就朝山下走。
“阿別怕,孤這就帶你去尋大夫。”
沈雪順勢摟住他的脖子,臉埋在他頸窩里,肩膀微微抖,像是疼得不行。
只是目卻越過蕭承衍的肩膀,看向了宋綰寧。
那雙眼睛里,哪有半分淚意?
分明是得意,是挑釁。
涼意從腳底一寸寸漫上來,直沖天靈蓋。
“殿下!”
宋綰寧又喊了一聲,聲音發。
“我……”
“孤說了,明日。”
蕭承衍沒有回頭。
他走了。
帶著他心尖上的人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把丟在一群山匪中間,不聞不問。
宋綰寧的心徹底沉下去。
是丞相嫡,可丞相遠在京城。
是未來太子妃,可太子已經棄而去。
況且——
皇家不會要一個德行有失的太子妃。
父親一輩子惜羽,更不能讓一個失了名節的兒為污點。
即便能從這里回去,等待的,無外乎是——
家廟,毒酒,白綾。
被上了一條絕路。
而這條路,是蕭承衍親手推過去的。
憑什麼!
打頭的幾個山匪已經圍過來,更有膽大的,竟手過來要拉扯的襟。
“小人兒別難過,兄弟們挨個兒疼你——”
“別我。”宋綰寧側過臉去,躲開他的臟手。
可是沒用。
山匪們發出更大的笑聲,污言穢語更是接連不斷。
“小人兒脾氣可不小。”
“待會兒上了床就溫順了!”
宋綰寧深吸口氣,猛地撞到距離最近的山匪,趁其不備,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刀。
“別過來。”聲音抖得不行。
山匪嚇了一跳,隨即哄堂大笑:“小人兒,會使刀嗎?要不要哥哥教你?”
“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宋綰寧咬牙關,帶著求死的決絕,朝山匪口刺去。
宋綰寧,絕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。
視野里,山匪笑嘻嘻側,抬手,揮刀朝砍來。
宋綰寧閉上了眼睛。
“嗖——”
破空之聲驟然響起。
匪首悶哼倒地,鮮濺了一臉。
下一瞬,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扣住了的手腕。
“手抖這樣,也敢拿刀?”
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在耳畔響起。
宋綰寧睜開眼,目是一玄錦袍,暗紋流轉。以及——
一雙沾著跡的玄長靴。
男人低頭看著,目淡漠,薄抿。
“宋鴻遠自詡教有方,就教了你這些?”
他嗤了一聲,手將擋在後,拔劍出鞘。
“躲開些,別礙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