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閃過,又有山匪倒在泊中,連慘都來不及發出。
宋綰寧躲在男人後,死死捂著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沒想到自己會被救。
而救的人,還是爹的死對頭——
睿親王,蕭瑾珩。
當今天子最信任的弟弟,統帥天下兵馬,權傾朝野。
早就聽聞蕭瑾珩行事殺伐果斷,喜怒無常,如今見他招招致命,玄影在一片泊中,更仿若地獄修羅。
怕極了。
既怕山匪,更怕蕭瑾珩會順手了結,給爹添堵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廝殺聲終于停了。
他收劍鞘,轉朝走來。
俊朗的臉上沾了,看時,眼里沒任何溫度,薄抿在一起。
渾上下都著攝人的殺氣。
宋綰寧手心里全是冷汗,更不敢和他對視,低眉順眼喊了聲:“多謝皇叔。”
見過他幾次,每次都隨蕭承衍一起,恭恭敬敬喊一聲“皇叔”。
蕭瑾珩瞇著眼,垂眸看。
“自己能走?”
幾乎是本能地點頭。
剛從鬼門關回來,早就嚇得魂飛魄散,他讓做什麼便做什麼。
渾渾噩噩地跟著他上了馬,下了山,又被帶到山腳下的一農莊。
直到進了屋,關上門,才回過神來。
還活著。
蕭瑾珩救了,還把安然無恙帶到了山下。
救命之恩,總歸是要答謝的。
宋綰寧不想因為自己,讓爹以後在蕭瑾珩面前氣不起來。
了腰間,那里有出門前娘親給準備的金瘡藥。
蕭瑾珩剿匪時了肩傷,雖沒聲張,但方才下山時,注意到他行上的不便。
這金瘡藥有止消腐的奇效,一瓶價值千金。
若放在平時,他本看不上眼,但此刻缺醫藥,就顯得彌足珍貴了。
宋綰寧咬了咬,推門出去。
廊下風燈搖晃,夜風一吹,男人的影在窗紙上拉得越發拔。
農莊不大,統共只有幾間廂房,不遠還有負責戒備的親兵在巡邏。
不想被人撞見,便沒怎麼耽擱,抬手叩門。
門里傳來男人低沉冷淡的一聲:“進來。”
宋綰寧推門而。
屋只點了一盞燈,燭火搖曳,影影綽綽,好一會兒才看能清楚。
蕭瑾珩正背對著門口,外已褪,里松松垮垮披在肩上,出小半個後背。
寬肩,窄腰,線條流暢,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只是右肩,有道自上而下的傷口,跡已經干涸,但看著仍目驚心。
宋綰寧的目像被燙到似的,慌忙移開。
“皇叔。”
見他看過來,忙低眉順眼行禮:“我來,是謝皇叔救命之恩。”
把帕子裹著的金瘡藥雙手呈上去,像是急于證明什麼似的:“我隨帶了傷藥,皇叔若不嫌棄……”
蕭瑾珩系好里,站起來,一步步朝走過來。
“一個人來的?”
“嗯……”
語無倫次地替自己辯解。
“門口并無旁人……我便……便進來了。”
若是知道屋里是這麼一番景象,無論如何也不敢貿然進來。
聽見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,鼻間聞到他裳淡淡的松木熏香,還有若有若無的腥氣……
心跳得飛快,腦海里浮現的,全是關于他如何暴的傳聞……
使不出後退的力氣。
“劉副將去問莊戶尋藥,本王在等他。”
他淡淡說著,目自手上那只藥瓶,緩緩落到臉上。
“你倒是比宋鴻遠有心。”
宋綰寧手心里全是汗,仍強撐著規矩開口:“皇叔與我是救命之恩,與我爹則是政見之爭,兩者不可相提并論。”
他嗤笑一聲,并未說話。
宋綰寧無端到一陣力,額上也很快泛出細細的汗珠。
“你這藥,倒是不錯。”
手上忽然一輕,掌心有男子糲的拇指輕輕拂過……
慌得險些松手,手指僵在半空,雙頰更是瞬間紅。
自飽閨訓,可閨訓從未教過,該如何與男子面對面單獨相。
只把頭得低低的,鵪鶉似的。
他拿起藥看了眼,目中帶了幾玩味,一路向下,落在上。
有一小片白皙的脖頸出來,子崩得筆直,口不住微微起伏。
“你很怕本王?”他漫不經心問了句。
宋綰寧忙搖了搖頭。
嚨發,咬道:“還有一事,皇叔全。”
蕭瑾珩沒出聲,只定定地看著,等著往下說。
宋綰寧深吸口氣,“剿匪一事,皇叔可否對外宣稱……是明日?”
“你要本王撒謊?”蕭瑾珩語氣淡淡的,聽不出喜怒。
宋綰寧了手指,話到邊卻卡住。
蕭承衍為了沈雪棄于不顧,這個太子妃,也不想當了。
可皇室賜婚,若沒有充足的理由,不是想退就能退的。
或許,眼下倒是有個機會。
若能好生利用……
存了這樣的心思,卻不敢把話說,生怕節外生枝。
“我有不得已的苦衷……”
剛想開口再求,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。
“王爺,屬下只尋到些許草藥。”
副將的聲音著門板傳來。
宋綰寧盡失,心跳幾乎停住。
和蕭瑾珩孤男寡共一室,他又是這般打扮。
即便兩人并未有逾距的事,可人言可畏,若是傳揚出去……
京城里便再沒有立足之地了。
“皇叔……”
鼓足了勇氣抬頭,眼里滿是乞求,可憐地向他。
聲音也得低低的,生怕外面的人聽見。
蕭瑾珩垂眸看著,神似笑非笑。
宋綰寧臊得不行。
可眼下容不得多想,外面的人已經手推門——
老舊的木門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。
幾乎嚇破了膽,飽滿鮮的瓣一開一合,卻是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看口型,應該說的是——
“……求你。”
蕭瑾珩扯嗤笑。
他終于抬手,按住門閂。
“無妨,已有人給本王送來上好的金瘡藥。”
“那,屬下告退。”
腳步聲漸遠。
宋綰寧終于長舒一口氣。
只是這樣一來,剛才求人的話便不好再張口了。
可又不甘心就這樣離開。
只有這一次機會,若是就這麼走了,明日天一亮,蕭瑾珩便會回京,剿匪的時間便再不能改口了。
磨蹭著不肯走。
蕭瑾珩也不催,屋子里就這樣陷了詭異的安靜。
如此一來,隔壁男的嬉笑聲就聽得一清二楚了。
子滴滴的開口:“哎呀,疼……”
這聲音,好悉。
跟著,便是更加悉的男子聲音,隔墻傳過來,斷斷續續的。
“你且忍忍……上了藥,便不疼了……”
宋綰寧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是蕭承衍和沈雪!
他們二人,竟也在這里過夜!
就住在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