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衍哥哥！”
蕭承衍後，原本好好站著的沈雪，忽然捂住了膝蓋。
掌大的小臉上滿是痛苦。
“疼……”
似是疼得不了，手拽住蕭承衍袖。
“衍哥哥，我膝蓋疼……”
聲音又又委屈。
蕭承衍臉一變，哪還顧得上宋綰寧的東西，立刻松開手，轉。
“可是那一跤傷到膝蓋了？給孤看看。”
他說著，大手已經上沈雪膝蓋，不敢用力，只輕輕，眼里滿是心疼。
又責備宋綰寧，道：“阿活潑好，你該多看護，怎好讓摔了這麼大一跤。”
沈雪手里一直攥著他袖，小臉耷拉著，眼眶里不知何時已有了些淚意。
“我只是想和綰寧姐姐多親近親近，怎的就摔了。”
蕭承衍心疼，忙將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，又是噓寒問暖，又是聲輕哄。
宋綰寧還站在原地，并不理會蕭承衍說了什麼。
看著地上半開的錦盒，松了口氣。
方才，差一點，就差那麼一點……
幾乎都想象到，若是讓蕭承衍發現私自拿回了訂婚庚帖，會怎樣大鬧一場。
是想想，後背的冷汗就已經浸了里。
趁此刻蕭承衍全部注意力都在沈雪上，忙彎腰去撿。
可剛一，腳踝猛地傳來一陣銳痛。
倒吸一口氣，眉心瞬間蹙起，作也慢了半拍。
就這半拍，一只手從旁邊過來。
修長的手指住地上的錦盒，“嗒”一聲扣好盒蓋，連同里面的庚帖一起，不聲地拾了起來。
是蕭瑾珩。
他將錦盒遞給，目淡淡掃過的腳面，停了一瞬。
宋綰寧知道他看出來了。
剛才被沈雪撞得扭了腳，這會兒重心微微偏著，一看就是腳上不對勁。
“我沒事。”
接過錦盒想走，腳傷還沒恢復，一，又是鉆心的疼。
蕭瑾珩手扶住了。
待站穩了子，便立刻回手。
只這一下里，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的手，掌心干燥且溫熱。
宋綰寧臉紅了下，朝他點點頭，轉往外走。
盡量不往傷的地方使力，步子倒也走的平穩。
先回自己院子藏好庚帖，這才去了廚房。
廚娘們先前得了蘇氏的吩咐，這會兒已經備好席面。
宋綰寧瞧了眼，做主把幾個菜換了。
“換山藥、糖醋魚、八寶糕……”
廚娘愣了愣：“姑娘，這幾道都是甜口的？”
“嗯。”
抿了抿，“按我說的來。”
廚娘作麻利，慢悠悠回到前廳時，席面也好了。
菜一上桌，甜香氣四下彌漫開來。
宋綰寧客客氣氣請人席。
沈雪朝席面上掃了眼，眉頭立刻皺一團。
“怎麼都是甜的？我不吃這些。”
蕭承衍也看著滿桌的菜，微微蹙眉，轉頭看向宋綰寧。
“綰寧，孤方才不是說了，阿不吃甜的？”
語氣里有責備的意思。
“父親這幾年嗜甜，府上的廚子皆擅長做甜口的菜。方才臨時去改菜單，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宋綰寧語氣恭敬，誰也挑不出病。
但蕭承衍還是覺得哪里不對。
他正要說什麼，蕭瑾珩卻已經提箸，夾了一塊糖醋魚，送口中。
“倒是很合本王口味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似是看向宋綰寧，又似不是。
似笑非笑地開口，“宋相一向與本王不和，沒想到口味倒是一致。”
他這麼一說，蕭承衍也不好再說什麼，只好訕訕一笑：“皇叔喜歡便好。”
一桌菜也算吃的賓主盡歡。
唯有沈雪從始至終氣鼓鼓地坐在一旁，一口也不肯筷。
蕭承衍心疼挨，趁人不注意時低聲哄："回去孤帶你吃好的，且先忍忍。"
宋綰寧聽見了，沒聽見似的，低頭吃自己的菜。
廚娘手藝很好，覺得今天的飯菜格外合胃口。
一頓飯吃得并不久。
中途只派了個小廝過來回話：“老爺下朝路上犯了頭疾，一直疼得厲害，見不了客。”
擺明了不愿同蕭瑾珩周旋。
他也不惱。宋鴻遠不來，他便一直坐著，吃了飯，又品了茶。
眼看著茶盞要添第三遍水，沈雪坐不住了。
扯著蕭承衍的袖子小聲嘟囔：“衍哥哥，咱們走吧。”
蕭承衍也有此意，起向宋綰寧告辭。
“宋相抱恙，今日怕是不便叨擾了。孤改日再同皇叔過來。”
宋綰寧起送客。
沈雪急著要走，不耐煩聽那些場面話，不待宋綰寧開口，便拉著蕭承衍先行一步。
也不知是嫌宋綰寧擋了去路還是什麼原因，經過時，順手推了一把。
宋綰寧腳傷未愈，雖有所防備，閃時還是了扭到的地方，不由得擰了擰眉。
便是個泥人子，此刻也忍不住有火氣。
沉著臉在沈雪後說了句，“沈姑娘走路這麼急，當心摔跤。”
仿佛是印證這句話似的，話音剛落，沈雪便摔了一跤。
而且摔得不輕。
那春衫撕破了，膝蓋結結實實磕到地上，臉頰上還添了一小片烏青。
疼得小姑娘瞬間便哭了出來。
“疼……”
這一下是真的摔疼了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蕭承衍忙去看。可他也替不了疼，哄了半天也沒能把人哄好。
急得直跺腳，“阿怕不是和這里犯沖，怎麼一來丞相府就不停地摔跤？”
他說著，又去看宋綰寧，“府中可有藥？”
宋綰寧兩手一攤，語氣淡淡：“平日里鮮有人跌倒，并不曾備藥。”
目落在沈雪臉上的烏青，臉上沒一不妥的表，“許是沈姑娘不慣走青石路。”
蕭承衍皺了眉，直覺今日有些不對勁。
想說幾句時，蕭瑾珩卻開口了，語氣極淡道：“平地摔倒，多半是自己沒看路。”
蕭承衍噎住。
可蕭瑾珩不愿陪他耽誤工夫，率先邁步離開。
他本就是奉旨陪皇叔來的，沒道理皇叔走了，他還留在丞相府里，又惱宋綰寧對沈雪的袖手旁觀，干脆一把將沈雪打橫抱起來。
“孤帶你回東宮，看太醫。”
宋綰寧低眉順眼跟在後面送客。
走到沈雪摔倒的地方時，鞋底被什麼東西硌了下。
彎腰去看，便看到青石隙里不知何時多了顆圓潤小石子。
正卡在剛才沈雪的落腳。
石子質地，與前廳擺放的幾個花盆里的石子一般無二。
沒聲張，撿起小石子，繼續送客。
直到送走了蕭承衍與沈雪後，才住蕭瑾珩。
“皇叔。”
攤開掌心，出一路被攥在掌心的石子，“我撿到了這個。”
把手往前遞了遞，放在他眼皮子底下，好他看清楚。
“這個，皇叔認得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