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。”
宋綰寧聽完小桃的話,半晌後,平靜開口。
姜黎瞪大眼:“你瘋了?!”
宋綰寧搖頭:“就是沒瘋,我才會同意去東宮,給沈雪賠罪。”
安公主與蕭承衍一母同胞,年時,也是由崔氏一手帶大的。
與沈雪非同一般。
了挑撥,執意要鬧這一場,不達目的便不會輕易善罷甘休。
宋綰寧不怕安公主鬧,怕的是父親怒,母親失,怕事鬧大了,傳揚出去,讓整個宋家難堪。
宋家,不止一個兒。
父親時常訓導,要時刻以家族名聲為重,即便不能耀門楣,也不可因一己之私,連累家族蒙。
為今之計,只有先答應。
看向小桃。
“你先回去,就說我已備下厚禮去往東宮。公主若想幫沈雪出氣,不如立刻移步東宮。“
“記住,態度要恭敬,不可怠慢了公主。"
小桃咬著不肯走:“小姐,你真的要……”
沉下臉:“無論如何,先讓公主離開丞相府,萬不能驚父親。至于其他的,你不要管。”
小桃點頭應下,轉跑了。
姜黎被的話氣得不行,“即便是公主,也得講道理不是?你干嘛去東宮窩囊氣。”
“誰說我是去東宮氣的?”
宋綰寧拍了拍的手,語氣平靜,“幫我準備份大禮。”
攤開姜黎的手,在掌心描畫出2個字。
姜黎盯著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咧一笑,轉翻箱倒柜去了。
片刻後,備好的“大禮”遞到宋綰寧面前。
接過來,轉出門。
東宮門口。
宋綰寧到了沒一會兒,安公主的馬車也到了。
錦華服的公主挑開車簾,斜睨著,面上是明晃晃的不屑。
“等下給阿姐姐賠罪,你態度要誠懇。”
“切莫以為你是將來的太子妃,便不把阿姐姐放在眼里。”
“說到底,你能不能做太子妃,都是太子哥哥一句話。”
“本宮今日所為,也是為你好。你若惹太子哥哥不快,太子妃的位置,也別肖想了。”
宋綰寧恭敬聽著,低眉順耳的樣子,倒讓安公主順眼。
“走吧。”
公主換了行攆,宋綰寧則步行跟在旁邊。
像是隨侍的宮一般。
蕭承衍不在東宮,一行人直徑去了挨主院的漱玉閣。
是沈雪住的院子。
一路走來,廊下掛的是蘇繡的宮燈,院中種的是名貴的花,連腳下踩的,都是上品的五彩石,拼吉祥討喜的圖案。
進了屋,更是讓人眼花繚。
案上擺著南海進貢的珊瑚盆景,連窗下熏爐都燒著宮里才有的沉水香。
便是東宮主人,怕是也比不上這里的富麗堂皇。
沈雪就歪在貴妃榻上,穿了鵝黃緞,青散開,額頭系了條極寬的布條,遮住了昨日那塊烏青。
整個人看上去楚楚可憐。
看見宋綰寧進來,沒,只抬了抬眼皮,聲音怯怯地喊了聲:“綰寧姐姐來了……”
安公主握著的手,心疼得不行:“阿姐姐躺著就好,來是給你賠罪的。”
說著,朝侍使了個眼,當下便有人捧著茶盞上來。
遞到宋綰寧手邊。
要接過去,向沈雪遞茶賠罪。
宋綰寧卻沒有去接。
抬眸,神平靜:“我給沈姑娘備了份厚禮。”
說著,取出帶來的“大禮”。
是一本賬冊。
濟世堂的賬冊。
不等安公主發文,已經翻開第一頁,不疾不徐念起來。
“前年七月,東宮從濟世堂采買通絡膏二十盒,玉丸十盒,共計白銀一百五十兩。銀兩未結。"
翻到第二頁。
“前年八月,通絡膏十五盒,參茸丸十盒,合一百兩,銀兩未結。"
第三頁。
“九月,通絡膏……”
“夠了!”
不等繼續,沈雪出聲打斷了。
小姑娘像是了天大的委屈似的,雙眼發紅,委委屈屈道:“綰寧姐姐這是要做什麼?來討債的嗎?“
宋綰寧看著,神淡淡。
“沈姑娘說笑了。我是來向你賠罪的。”
“既要賠罪,總要顯出誠心才好。
“正好想起來這些年東宮賒欠濟世堂許多藥款,我便想著,務必請沈姑娘核對清楚。”
“生意人雜,倘若一直不給結賬,傳出去旁人誤以為東宮艱難,連些許藥錢也要賴賬。”
“總共白銀三千七百兩。沈姑娘,現銀還是銀票?”
話落,屋一片死寂。
沈雪臉白了又紅,紅了又白,翕了幾下,終于開口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藥材采買的事,一直是綰寧姐姐幫衍哥哥持的。”
宋綰寧語氣依舊淡淡。
“藥材采買的確是我持的。可沈姑娘掌管東宮中饋多年,從未支出一筆藥錢,就從來沒察覺到賬目不對?”
沈雪眼神躲閃,咬道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宋綰寧不管說什麼,只合了賬本,雙手奉上。
“東宮賒欠濟世堂的藥錢,這些年皆由丞相府墊付。”
“如今家兄婚期將近,新嫂嫂門後,丞相府的賬目自然要接到新嫂嫂手里。”
“綰寧不敢留下爛賬壞賬。”
“請沈姑娘還錢。”
沒人說話。
半晌後,安公主臉鐵青開口:“真欠了這麼多?”
沈雪什麼也不說,眼眶紅紅的,一,落下兩滴眼淚。
委屈又無辜。
安公主深吸一口氣,轉向宋綰寧。
“區區三千兩,也值得你興師問罪?阿姐姐還在病中,你偏要專門慪。”
“行了。這點錢,本宮給你。”
喚來侍取了銀票,甩在宋綰寧面前。
“三千七百兩,一分不。拿去。”
宋綰寧低頭看了一眼。
三千七百兩銀票,每一張上面都印著皇家務府的徽記。
是皇族專用的銀票,只有皇家名下的錢莊才能兌換。
尋常百姓拿著這銀票,連門都進不去。
安公主給這種銀票,分明存了讓吃啞虧的心思。
宋綰寧什麼也沒說,彎腰將銀票撿起來,疊好,收進袖中。
“多謝公主。”
宋綰寧行禮,起,準備告辭。
安公主卻哪肯輕易放走?
本就是讓來給沈雪賠罪的,如今罪還沒賠,反下了沈雪好大的臉面。
這口氣,如何能忍?
“站住。”
安公主攔住,“你還沒給阿姐姐賠罪!”
宋綰寧腳步一頓,回,神終于冷了些,卻仍端莊得滴水不。
“綰寧不知錯在何。”
“所謂君君臣臣,太子是君,家父是臣。太子與睿王來訪,綰寧已代家父行地主之宜。至于沈姑娘……”
目飄向沈雪,臉一寸寸冷下去。
“……綰寧沒有服侍的義務。”
“啪”!
話音剛落,安公主便一掌重重落在臉上。
“好一個君君臣臣!”
“本公主也是君,這一掌賞你,算是替阿姐姐出氣。”
“你,可有怨言?”
宋綰寧猝不及防,被打得耳朵嗡嗡作響。
角似乎破了皮,有咸腥的味道蔓延開來。
沒有哭。
也沒有怒。
只是安靜地抬起手,了自己發燙的臉頰。
疼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