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影婆娑,桃花落了一地。
樹下,宋綰寧低著頭,手指揪著袖口,發頂還有飄落的桃花瓣。
渾然不覺,只一味盯著自己腳尖。
本不敢去看面前的男人。
“可解氣了?”
蕭瑾珩聲音淡淡。
卻讓不敢不回話。
宋綰寧猶豫著開口:“這樣折損五公主的面子,怕是將來……”
“本王問你解不解氣?”
他打斷,又問了一遍。。
宋綰寧抿了抿,耳尖悄悄紅了。
半晌,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“解氣了。”
聲音很小,他卻聽得一清二楚。
看著悄然紅起的面頰,竟比眼前的桃花還要艷上幾分,不覺角微微一。
很淺,一瞬即逝。
“將來若再為難你,也不必顧慮太多。”
宋綰寧雖不贊同他的話,畢竟那位是公主,份上就了一頭,怎麼能不顧慮?
但蕭瑾珩訓話,還是恭恭敬敬地聽著。
等他說完,才小聲說了句:“其實……我原本也備了一場好戲。”
從沒想過要忍氣吞聲。
只是份地位放在那兒,不能做的太明顯。
“什麼戲?”蕭瑾珩眉梢微挑。
宋綰寧張了張口,又搖頭,怎麼也不肯說。
方才在大長公主那里,心口的氣已經出了。
若再鬧點什麼出來,倒顯得心狹隘了。
“沒什麼,皇叔不要問了。”
蕭瑾珩也不勉強,說了句:“隨你。你既備好了戲,想唱便唱,不想唱,誰也奈何不了你。”
宋綰寧仰頭,眨了眨眼睛,目定定看他。
似是不相信他會有這般好說話。
初春的日從桃枝間下來,落在他肩上、臉上,把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映得溫和了幾分。
只看了兩眼,便心跳飛快,趕移開了視線。
“皇叔要的藥……我已讓人制了。再過幾日便能做好。”
偏著頭,不敢看他,聲音倒是一貫的平穩,舉止有度。
“待做好了,我讓人送去睿王府。”
“好。”
蕭瑾珩接得極快,“本王這幾日都在府中,你隨時可以來。”
宋綰寧怔住。
心想他大概是誤會了的意思。
所謂的送,是打發下人去送,可不是親自去。
“皇叔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解釋的話還沒說完,便被蕭承衍的聲音打斷。
“皇姑母——”
聲音由遠及近,腳步也越來越近。
宋綰寧嚇了一跳,後面沒出口的話,全忘了說。
蕭瑾珩眼看著像個被踩了尾的貓,都要炸起來了,不由得想笑。
“要不,你先走?”
宋綰寧如蒙大赦,“那,我先走了。”
說完,幾乎是逃一樣地轉跑了。
蕭瑾珩站在桃花樹下,長玉立,目一錯不錯,目送背影消失。
眼底那點笑意才一點點斂回去。
他收回目,轉,沖著假山背後站了許久的人笑了笑。
“皇姐都看到了?”
大長公主面沉地點頭。
“皇姐可要去告發?”
蕭瑾珩臉上什麼表也沒有,語氣平靜地過分。
大長公主擰眉與他對視片刻,終是敗下陣來。
深吸一口氣,低了聲音。
“你就不能換個人?”
蕭瑾珩緩緩搖頭:“不能。”
大長公主口一滯,半晌,咬牙切齒,聲音得極低:“那是皇後親選的太子妃,早早便定下了!你這樣……”
“太子若對好,我便有一千一萬個心思也沒用。”
蕭瑾珩打斷,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。
“可太子心里沒,我又為何不可?”
“那是太子和的事!你對了心思,將來一旦事發,不只是,便連你也無法獨善其。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皇姐不必管。”
大長公主看著眼前的蕭瑾珩,生出一子無力。
這個弟弟自便極有主意。
他決定的事,誰也攔不住。
可偏偏,他看上的人,是最不該心思的那個。
若宋家的兒許的是旁人,無論如何也要出手相幫。
可偏偏是太子。
一邊是親弟弟,一邊是皇家的嫡長孫。
該幫哪一邊?
哪邊也幫不了!
大長公主只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還沒想好自己的立場,太子已然到了眼前。
“皇姑母!皇叔!”
蕭承衍步子輕快,笑意暢快。
手里還攥著個姑娘的手。
是沈雪。
一俏春衫,滿頭珠翠,耳邊更是垂著一副碩大的東珠耳墜,遠遠瞧上去十分惹眼。
面上更是笑如花。
走不了兩步,便要拽一拽蕭承衍的手,仰頭和他悄聲說上兩句話。
兩人一起笑起來,好不親昵自然。
在兩人後,還不遠不近跟著一個人。
是匆忙離開後,正好撞見蕭承衍,又被迫跟著一同過來見禮的宋綰寧。
一直規規矩矩地跟在蕭承衍後面。
即便蕭承衍和沈雪一路說笑,姿態親,乖順的臉上,也不見半分慍。
大長公主幾不可察地看了蕭瑾珩一眼。
“皇姑母這里好生熱鬧。”蕭承衍見了禮,笑著說,“京城眷們今日來得齊全,還是皇姑母面子大。”
大長公主應了,目落在他旁,沈雪上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
沈雪拽著蕭承衍的手,往他後躲了躲。
這位大長公主是出了名的古板嚴正,可不想霉頭。
蕭承衍安地拍了拍的手,笑著替答了:“皇姑母忘了,這是阿,您見過的。”
“便是你娘的兒?”
蕭承衍皺眉,“阿雖出普通,卻……”
“讓自己回本宮的話。”
大長公主皺眉,只覺得這小姑娘小家子氣得厲害,連帶著,瞧著眼前的蕭承衍也有了幾分不順眼。
沈雪無法,只好從蕭承衍後出來,順順地答:“我娘的確,的確是……衍哥哥的……母……”
一句話未及說完,眼里已含了兩汪熱淚。
大長公主越發不喜,聲音也冷淡了幾分:“今日來的全是京城貴眷。你娘不過是東宮奴婢,你有何資格來本宮的賞花宴?”
這話說的極重,沈雪哪里得了這個,眼淚撲哧撲哧往下掉。
蕭承衍心疼,忙將擋在後,語氣中也有了幾分不悅:“皇姑母怎可這般辱阿?阿自與孤一同長大,意非同一般。在孤心里,阿是頂重要的人。”
“頂重要的人?”大長公主冷嗤,目冷冷看向蕭承衍,“你別忘了,你早已有婚配,且婚配對象便在這里。”
“你當著太子妃的面袒護別的子,把太子妃的臉面放在何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