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承衍的目落在宋綰寧臉上,等著的回答。
“殿下為何會這樣問?”
垂著眼,并不與他對視。語氣依舊恭順至極。
蕭承衍薄抿,眉心擰出一道深痕。
“今日之事,你做得過了。”
他聲音得極低,語氣十分不滿。
“令儀的銀票,你既收了,便不該當眾拿出來。”
“你讓孤難堪,讓令儀下不了臺,還惹怒了皇姑母。這般小肚腸,將來如何能做好孤的太子妃?”
“何況從一開始,你便不該拿藥款說事。”
他嗤笑一聲,聲線冷得厲害。
“其實你不說,孤也知道。歸結底,還是因為你妒忌阿。”
“你要丞相府墊付的藥款是假,想斷了娘和阿的營生才是真,孤猜得可對?”
“你看不慣孤對阿好,看不慣阿明驕縱的子,便想出了這般歹毒的計策。”
“宋綰寧,你子溫吞又寡淡,唯有端莊大度這一點可取,孤希你記住,該怎麼做,才是個合格的太子妃。”
這話說得極重。
他自己說完後,都意識到失態了。
可他太氣了。
今天諸事不順。先是阿被皇姑母申飭,再是皇妹丟了面子,連帶著他也差點了貴眷們的笑柄。
太子與太子妃本是一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可宋綰寧呢?就一直冷眼旁觀,毫為他解憂的想法也沒有。
是這一點上,便不如阿可心。
可終究是皇後中意的太子妃,他也不想把關系搞得太僵。
總而言,這些年的宋綰寧都還算讓他滿意。
這幾日這樣鬧,想來想去,怕是還是因為山匪的事,在和他慪氣。
他深深吸了口氣,語氣和緩了些,臉卻依舊難看。
“孤知道你了委屈,孤也說過,會補償你。只是這些日子為著戶部的事,孤著實不開。”
“等孤閑了,一定加倍補償。”
“綰寧,你也該好好學學阿,便從來不會孤為難。”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,宋綰寧一個字也不曾辯解。
始終垂頭聽著。
他以為聽進去了,面稍霽,傾過來,試圖去捉的手。
卻突然朝他行了個禮:“殿下說的是。綰寧……確實不是個合格的太子妃。”
蕭承衍的手,便落在了半空。
他看著空空如也的指尖,莫名有些悵然。
又聽著的話,竟品出了些許孩子似的賭氣。
不免失笑。
“又在胡說了不是?孤邊的位置,始終都是你的,誰也搶不走。”
他想起指婚當日盛裝華服下的驚艷模樣,看的目也深了許多。
“你這打扮也太素了些。孤改日尋些好料子,送去丞相府可好?”
他瞧著輕笑,“孤的綰寧生得如此艷,要穿得鮮艷華麗些才更好看。”
說著,指在額頭輕輕一敲。
“剛才的話,是不是嚇到你了?”
“莫怕,只要你乖一些。”
說完,理了理袖,掀簾下車。
“回去好好歇著。改日孤去看你。”
車簾落下,隔絕了他的影。
宋綰寧扔坐在原,一不。
小桃忙過去,掰開的手。
只見指甲掐進掌心,掐出了幾道深深的紅痕。
“小姐!”小桃心疼地想平的掌心。
“太子今日是怎麼了?竟對著小姐說這樣的重話!”
“小姐做的還不夠好嗎?明明是太子偏心……”
“小桃!”宋綰寧忙回手,打斷的話,“在街上呢,慎言。”
小桃只覺得委屈,“奴婢就是不明白,那個沈雪有什麼好?太子憑什麼一個勁地夸,卻訓斥小姐?”
宋綰寧長嘆口氣。
憑什麼?
憑蕭承衍寵沈雪唄。
沒有和蕭承衍兄妹自一起長大的誼,只是各方面都契合皇家選太子標準的人偶罷了。
而一個人偶,怎配有脾氣、有委屈?
不管做得再好,在蕭承衍眼里,永遠都不夠好。
只要表現得不如他意,便是的錯。
永遠都是的錯。
笑話。
是個人,活生生的人,怎麼就不可以有七六了?
宋綰寧角出一抹諷刺的笑。
“小桃,不必替我委屈。”
因為很快,就不用東宮的委屈了。
“回府吧。”
馬車剛停進丞相府的側門,還沒等宋綰寧下車,母親蘇氏邊的丫環紅兒便急匆匆迎上來。
見小桃從馬車上下來,立刻迎上去。
“小姐怎麼到現在才回來?聽說大長公主府的賞花宴早就散了。”
小桃心里有氣,語氣十分不好道:“別提了,路上被耽擱了。”
紅兒湊到耳邊。
“我是專在這里候著小姐的。“
看見宋綰寧出來,忙手去扶,子借機湊近了說,”大房的人來了。夫人讓您心里有個準備。”
宋綰寧腳步一滯。
父親至丞相,早就開府另過。加上大伯母與母親向來不對付,兩家人其實平日里來往不算親。
今日大房一家子特地登門,只怕來者不善。
“你瞧著大伯和大伯母……臉如何?”問紅兒。
“還行。”
紅兒想了想,又說,“不止是大房的老爺和夫人,連大房的公子和兩位小姐也來了。”
宋綰寧深吸一口氣,下翻涌的疲憊,理了理,抬步往堂走去。
穿過影壁,繞過回廊,堂的燈火已經亮了。
過門檻,一眼便看見大伯宋鴻基、大伯母錢氏端坐在右側上,下首則是大房的堂兄和兩個堂妹。
坐側則坐著的父親母親,以及剛剛下值的兄長宋晏川。
“綰寧可算回來了。”
錢氏見進來,放下茶盞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到底是丞相府養人,這通的氣派,可不是我那兩個丫頭能比的。”
話里夾槍帶棒的意思,毫不遮掩。
宋綰寧瞥了眼母親蘇氏。
雖面平靜,卻角抿,握著帕子的指尖也泛著白。
宋綰寧不敢大意。
“綰寧見過大伯、大伯母。見過父親、母親。”
還沒來得及起,一盞瓷盅便摔碎在腳邊。
瓷片迸裂,響聲清脆。
是宋鴻遠砸的。
“孽障,都是你惹出的禍端,攪得家宅不寧。”
“你,跪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