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【5】 皇室就沒一個正常人
【5】
殿燭輝煌，昭武帝看著乖乖坐在榻邊，捧著醒酒湯小口小口喝著的永寧，滿臉無奈：“月兒，不是阿耶小氣，若是旁的人兒，只要你開口，阿耶定連夜打包送你府中。可裴寂到底是新科x進士，豈能當做優伶頭之流，隨意收府中？”
“倘若真的這般做了，朝臣們定然要指著鼻子罵你阿耶是昏君了。”
昭武帝看向永寧：“難道月兒想讓阿耶被罵？”
永寧一聽，立刻搖頭：“阿耶是好皇帝，他們憑什麽罵您！誰要是罵你，我帶侍衛去揍他！”
昭武帝聞言，既覺暖心，又覺憂心。
暖心的是，兒知道維護自己，沒白疼。
憂心的是，發妻早逝，而自己忙于朝政無暇教導，兒的已經完全偏離了世人眼中“端莊淑”該有的模樣。
若是阿瑤還在，那樣聰慧賢德，定也能將兒教得很好……
“阿耶，阿耶？”
接連兩聲輕喚拉回了昭武帝的思緒，回神再看，永寧仰著那掌般的小臉，眉頭蹙，一臉為難：“我不想阿耶被罵，可是……我又真的很想要那個裴寂！阿耶若不能直接把他賜給我，替兒想想其他的辦法可好？”
昭武帝很見到自家兒這般執著認真的模樣，一時忍不住問：“你就這麽喜歡那個裴寂？”
“嗯嗯，喜歡！”
永寧毫不猶豫點頭，那雙溪水般淨的烏眸裏也盛滿亮晶晶的：“今日宴上一見到他，我就喜歡上了！”
“他長得好看不說，氣質也很特別，和我之前見過的人都不一樣。和他一比，我府中的那些人兒都了庸脂俗。從他一進門，我就已經想好了，等他了我公主府，我就給他蓋一個頂頂漂亮的屋子，瓦用琉璃瓦，窗用霞影紗，地上用鑿花金磚，梁上就掛我最喜歡的那盞波斯國進貢的七彩琉璃燈……”
“除了漂亮屋子，我還要給他做許多許多的漂亮服，每天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，還要讓吳畫師給他畫許多畫……”
永寧雙眼放的說著對好未來的暢想，昭武帝只覺額心跳了又跳。
得虧這等驕奢逸的話是出自兒，換做太子如此，他定要拿子斷太子的。
盡管太子那豎子，也不是什麽好東西。
但……
先理眼下這個小討債鬼吧。
昭武帝沉沉吐了口氣，肅容看向永寧：“朕說了，裴寂與你府中的寵兒們不同，不能以寵兒的態度去待他。且他的才學和抱負，遠比他那張皮囊有用的多。”
永寧：“那阿耶的意思是，不肯將他給我了？”
昭武帝：“朕……”
永寧嫣紅瓣一撇，滿臉委屈地哼哼：“從前阿耶還說最疼我，便是我要天上的月亮星星也要想辦法摘下來，現下不過是一個男人，阿耶都不肯答應。阿娘，阿娘你在天有靈，看看你可憐的兒吧——”
昭武帝扶額，“好了小祖宗，別嚎了。”
永寧瞬間收聲，只睜著一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著昭武帝。
昭武帝到底抵不住這目，只道：“你想好了，真的非這個裴寂不可了？”
永寧點頭：“嗯！我要他！”
昭武帝并不理解，那裴寂雖然長得俊，但論容，永寧府中那四大人也不遑多讓。
難道是那子文人清氣，打了兒？
嗯，喝慣了荔枝膏水，偶爾喝一壺山間清茶，也別有一番意趣。
只是清茶好喝，卻不易得。
非要喝上，代價不小。
昭武帝沉良久，終是松了口：“若你非要裴寂，唯有一個辦法，才能不咱們父被朝臣與天下人唾罵。”
永寧來了神，眼眸愈亮：“什麽辦法？”
昭武帝：“下降于他，讓他為你的駙馬，你便能名正言順擁有他。”
駙馬！？
永寧怔住，雖想要裴寂，卻從未想過讓他當的駙馬。
“就……就只有這一個辦法嗎？”
永寧從未想過婚之事。
尤其看到姐姐臨川婚不久，肚子就日漸鼓起，而玉潤和說了婚的子都會被針紮得肚子鼓包，便下意識覺得那是一件很可怖的事。
“我只是想要他而已，為何……還要搭上自己。”
永寧咬了咬，有些猶豫。
昭武帝：“……”
他再次扶額：“那你就別惦記了，回府找你的四玩吧。”
昭武帝也不舍得這麽早讓兒婚，在他眼裏，兒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。
反正皇帝的兒不愁嫁，留到二十也不遲。
未曾想永寧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，再次擡頭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：“好吧，如果只有這一個法子的話，那就讓他當我的駙馬吧！”
昭武帝然變，難以置信看向兒：“你可知駙馬是何份？雖以臣相稱，卻也是你的丈夫。”
“不可當做玩輕之，得敬他、他。”
永寧靜靜聽著，雖然覺得有些麻煩，但一想到裴寂那張臉，還有他左眼角下的那顆小痣，還是堅定地點了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反正只要能得到他，能他夜裏陪我睡覺，怎樣都行！”
“咳咳…！”
此等虎狼之詞，饒是皇帝這張老臉皮也不漲得通紅，嗆得直咳，更別說殿伺候的宮人們，更是一個個臊眉耷眼，心中暗道，自從公主出宮開府後，真是愈發釋放天了。
夜已深，昭武帝讓永寧先回宮休息。
他自己卻是對著床邊亡妻的畫像，一夜難寐。
“阿瑤，咱們的小月兒是真的長大了……”
昭武帝悵惘呢喃：“難道真就這般隨了？”
皇帝百集一整夜，翌日一早，便命人將太子請來。
李承旭匆忙趕來，乍一見到自家父皇憔悴疲憊的模樣，還當是朝中或是邊關出了什麽大事，霎時也肅了神。
未曾想皇帝屏退旁人，將昨夜永寧所求之事說了。
末了，昭武帝嘆道：“大不中留，你妹妹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，非嫁那裴寂不可了。”
李承旭知道自家妹妹是個迷，卻沒想到竟到如此地步！
只憑一張臉，就草率決定嫁給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。
“這簡直是胡鬧！”
李承旭繃著臉，道：“等今日早朝散了，我就去找好好說說！平日在勾欄瓦舍搜集優伶奴隸也就罷了，如今竟膽包天，將注意打到了新科進士上，真是字腦，無可救藥。”
昭武帝雖知太子說得有道理，卻不高興太子這般說自己的寶貝兒。
遂也板起臉，斥道：“月兒好歹是你妹妹，你當兄長的怎好這般說？何況說別人之前，先看看自己，你又比月兒好到哪去？”
李承旭：“……”
果然，他當年用手段強娶太子妃一事，瞞不過父皇的法眼。
雖說手段不彩，可他對太子妃是真心實意，哪像永寧那家夥三心二意，朝秦暮楚。
李承旭自覺在對待方面，他可比妹妹強上百倍。
遂理不直氣也壯，權當聽不出父皇的嘲諷，只道：“父皇放心，兒臣定會好好勸導永寧，打消那荒唐念頭。”
昭武帝并不相信太子有這個本事。
老子都做不到的事，就憑他個兒子能做到？
何況自家兒面上瞧著糯米團子般可乖巧，骨子裏也是個犟種，認定的事八頭牛也拉不回。
但皇帝也并未出言否定，只道：“行，你去勸吧。”
“勸不的話，帶上太子妃一起去勸。”
“要是你們夫妻番上陣都勸不，你就派人仔細探查一番裴寂的家世背景，順便再尋個機會，邀那裴寂喝個茶，探一下他的口風。”
昭武帝捋須嘆道：“畢竟結親不是結仇，嫁也不比娶媳，再如何慎重也不為過。”
李承旭：“……”
父皇這話，就是不信他。
深深吸了口氣，李承旭垂首：“兒臣領命。”
***
永寧今天格外的忙。
一覺醒來，先是太子阿兄來尋，與說了一大通“朝廷取士，社稷之本”的大道理，說來說去，就是想打消對裴寂的心思，并答應給采買十個人，當做補償。
永寧當然不答應。
又不是沒有錢，區區十個人兒，打發花子呢。
太子阿兄被的“財大氣”氣走了，太子妃嫂嫂又來了。
永寧喜歡太子妃嫂嫂，因為嫂嫂鄭氏婉音是個畫卷般走出來的人兒。
若非嫂嫂自長在江南，一回長安就被太子阿兄先下手為強，聘為太子妃，永寧都想將嫂嫂收府中，給也蓋個金屋子，再給做一堆漂亮裳和首飾。
鄭婉音雖，可惜眉眼間總有淡淡的愁，仿若煙雨朦朧的三月江南梅雨天。
永寧沒去過江南，也沒見過三月江南梅雨天。
曾經也問過阿兄，嫂嫂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，不然為何總是蹙著眉。
阿兄讓別管。
玉潤和珠圓則是告訴：“許是江南特，那邊的人都是這般多愁善、悲春傷秋的。”
小公主信以為真，便沒再多想。
這會兒見到溫溫的嫂嫂來了，熱地張羅著茶點：“嫂嫂快坐，我讓們煮蠟面茶喝！”
鄭婉音看著活潑天真的小姑子，又想到太子拜托之事，心下x一片苦笑。
他為儲君，自己都無法遏制的私，為何覺得永寧能做到。
哪怕永寧與親近，但……他們皇家人都是一丘之貉，這砧板上的魚，又如何能勸執刀者？
是以鄭婉音只是不抱期地勸了一番。
勸說容與太子大差不差，都是強調裴寂的才乾，遠超過他皮囊的價值。
而永寧也不負“以貌取人”的本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“才乾與皮囊又不沖突，他若做了我的駙馬，白天去公廨當差，晚上回府陪我睡覺，這不是兩全其麽。”
說得理直氣壯，鄭婉音：“………”
罷了
早就說了，皇室就沒一個正常人。
………
太子妃挫敗返回東宮，太子也并不意外。
只是鄭婉音告退時，看向他的目又多了一份言又止的複雜，這太子有些不著頭腦。
也不等他細想，派出去打聽裴寂背景與向的宮人便回來複命。
知道妹妹這次是心若匪石不可轉也，李承旭也只得認命，先替自家妹妹探探路，掌掌眼——
于是轉過天的傍晚，裴寂剛從座師盧荃的府宴上離開，就被一形健碩的勁裝侍衛攔下：“裴郎君，我家主人有請。”
作者有話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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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妹倆都是強取豪奪路線（頂鍋蓋）
太子妃：累了，懶得噴[化了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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