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了，快去取一些高度數白酒過來。”謝晚卿繼續道。
只能試試理降溫管不管用了。
書院，講堂。
崔聿棠雖喝過了一碗湯藥，但神還是有些不振，他坐在案前，手里握著書卷，目時不時落在窗外。
梨花開的更盛，風一吹，花瓣簌簌地落。
“聿棠兄，你幫我向夫子告一下假。”
周玄安著急的聲音將他拽回。他轉過頭，看見周玄安臉發白，正匆忙收拾書囊。
“玄安兄，發生什麼事了，如此慌張？”崔聿棠皺眉。
“宜歌……”周玄安聲音發，“發高燒了，我得回去一趟！”
崔聿棠腦中“嗡”的一聲。
他猛地站起，書卷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我送你——”
“不用！”周玄安已沖出門，聲音遠遠傳來，“先走了！”
崔聿棠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消失在回廊盡頭的背影。
崔聿棠想跟上去，但忽然想到自己份不合適，不由自嘲的笑了一下，長長的睫卻忍不住抖。
他像是被束縛在課堂上，後面，是他最喜歡的蕭夫子的課程。他幾經努力，還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。
發高燒，會要人命的，他心慌得厲害。“對了，趙太醫！”
課間憩，便吩咐抱玉拿著自己的拜帖，快馬去請宮中退下來的趙太醫。
周府西院。
周玄安沖進繡樓時，看見母親正用白酒給妹妹拭額頭和手心腳心。謝晚卿額上全是汗，臉是前所未有的焦灼，里喃喃著：“希理降溫有用……這該死的時代……”
“母親！”周玄安沖到床邊，看見妹妹燒得通紅的臉，心一沉，“大夫怎麼說？”
“那大夫開的藥沒用！”謝晚卿手下不停，聲音發，“燒本退不下來！你去仁心堂請陳大夫，他治高熱最拿手！再去保和堂請劉大夫，他擅長針灸！快！”
“我這就去！”
周玄安飛奔出府。
他火急火燎的走到半路，剛剛好到領著趙太醫前來的抱玉。
趙太醫背著大大的藥箱跟抱玉同騎一匹馬上，長白的胡子被風吹的繚，一大把年紀的，顯然是被折騰的不輕。
“周郎君，到您真是太好了，”抱玉急忙下馬。
“這是宮里退下來的趙太醫，是主子讓幫您請的。”
周玄安激的抓著趙太醫的手。
“太好了，我回頭再去謝謝你主子。”說著便火急火燎的連人帶馬拉走了。
謝晚卿重新擰了帕子，敷在兒滾燙的額頭上。指尖到那駭人的溫度，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“宜歌……”低聲喚，聲音發哽，“娘的心肝寶貝，你得撐住……”
床上的人毫無反應，只有沉重灼熱的呼吸。
玉春端著新換的涼水進來，眼圈通紅：“夫人……”
“涼水沒用，再去多弄點白酒！”謝晚卿厲聲，手卻抖得厲害，“會好的……一定會……”
可心底深，恐懼像冰冷的藤蔓，緩緩纏繞。
這個時代，一場肺炎就能要命。
一場高燒，真的能奪走珍視的人。
書院，晨課散了。
崔聿棠第一個走出講堂，卻不知該往哪去。
他臉蒼白的在回廊下站了許久，直到抱玉氣吁吁的尋來。
“主子，趙太醫已經跟著周郎君走了……累死我了。”他又看了一眼主子不太好的臉。
“您放心，有趙太醫在，謝娘子不會有事的。”
崔聿棠神頓了一下，蒼白的臉卻無一緩和過來的跡象。
趙太醫把完脈後，眉頭鎖：“熱毒攻心，來勢洶洶。我這劑藥下去，若一個時辰熱不退，就危險了。”
然後取出銀針：“我先施針，穩住心脈。”
銀針一落下。謝宜歌在昏迷中蹙眉，發出細微的。
謝晚卿握著兒另一只手，指甲掐進自己掌心，滲出。
一個時辰後。
趙太醫再次把脈，終于，長長松了口氣：“熱退了些。能退就好，有希了。”
謝晚卿一，玉春連忙扶住。
“繼續用藥，每兩個時辰一次。”趙太醫看到謝晚卿手上的帕子，聞到很濃的酒味。似乎很是興趣。
“你這個是？”
“酒可以進行表降溫，我也只是試試。”謝晚卿道。
趙太醫一下帕子的涼度，眼前一亮，“周夫人，你繼續用這個方法，配合我的藥，令千金應該能平安度過此劫。”
趙太醫邊說邊寫著方子，“夜里最是關鍵，需有人寸步不離守著。若再燒起來，立刻我。”
“給我安排個靠近的客居，我今日就在貴府安歇。”
“謝謝趙太醫，幸好今日您來了……”謝晚卿真心到慶幸。
“我已經從太醫院退下來了，以後我趙大夫即可。”趙太醫溫和的笑了笑。
“另外……我也是人所托，您不必謝。”趙太醫頗有深意的說道。
謝晚卿雖心中有疑，但也沒有細問，送走大夫後，便癱坐在了兒床邊，握著那只依舊滾燙的手，將臉埋進掌心。
肩膀微微抖。
周玄安紅著眼走進來：“娘，趙大夫說妹妹會沒事的，您不用擔心。”
“你那該死的爹，再不回來我就跟他和離算了。”謝晚卿想到自己那糟心的夫君，關鍵時刻不見人影，更是氣不打一來。
正在江南訪友的周愷之雖什麼都不知道，卻也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。
周玄安訕訕不敢發聲。
暮降臨時，謝宜歌的燒終于退了。
緩緩睜開眼，眼前是悉的帳頂，和母親通紅的眼。
“娘……”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醒了！”謝晚卿抱住，“醒了就好……”
謝宜歌虛弱地彎了彎角，想安一下娘，奈何沒啥力氣。
目掃過屋，看見哥哥像犯錯時站崗似的，站在門邊，眼睛也是紅的。
“哥哥，你們書院有人生病嗎？”突然想到什麼，聲音弱弱的問道。
周玄安愣了一下，他沒聽錯吧？喊了他哥哥？
“好像沒有……”
“哦，是了，我的同寢好友崔聿棠，貌似臉不太好，但應該無大礙。”
謝宜歌悄悄松了一口氣。
他沒事就好，生病太難了，……不舍得他遭這一切。
抱著這個想法便迷迷糊糊的再次睡了過去。耳邊還傳來母親教訓哥哥的聲音。
“以後不許帶妹妹去人多的地方，人多的地方傳染病也多。”
“母親，我知道錯了……”
後面便再次進沉沉的睡夢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