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晚卿沒接的客套話,單刀直:“我再不來,我未來的兒媳都要被你賣了。”
張殷殷臉一變,笑容僵在臉上:“親家母這是哪里話?我們謝家肯定是要把最好的兒嫁進你們周府的。”
說著,把謝傾城往前輕輕一推:“這是我的嫡長傾城,自小名師教導,紅中饋,琴棋書畫無一不,和玄安更有共同話題,將來必定夫妻和睦。”
笑著看謝晚卿:“親家母,您覺得呢?”
“你把我兒子當件呢,想給哪個兒便給哪個兒?出爾反爾,李代桃僵?”謝晚卿拍著桌子怒道。
“親家母何必這麼大的氣?”張殷殷下不悅,抬高了下,“我們謝家好歹也是出自陳郡謝氏的族。我們家嫡配你們周家,還是抬舉你們了。”
“就憑你們?”謝晚卿笑了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“也配提陳郡謝氏?不過是個早出了五服、一表三千里的旁支,你們連席的資格都沒有吧?”
要不怎麼連謝晚卿都不認識,堂堂陳郡謝氏嫡,就算是假死私奔也淪落不到被一個旁支欺辱。
張殷殷臉一白。
這話中了的痛。們這一支,在陳郡謝氏確實連主家的面都見不到,每年祭祖只能跟著族人遠遠跪拜。
“我們陳郡謝氏,”強撐著氣勢,“不是你一個外人能置喙的!”
“我說的是你們沒臉沒皮的東臨謝家,”謝晚卿一字一頓,“干陳郡謝氏何事?”
往前一步,盯著張殷殷的眼睛:“就一句話。我們周家,只要你們家二兒謝婉。另外,我可以再加二十抬聘禮。”
張殷殷眼睛一亮。
二十抬!
“否則,”謝晚卿聲音更冷,“周謝兩家,這門親事,就此作罷。”
張殷殷臉上的掙扎只維持了一瞬。
“親家母這是哪兒的話?”立刻換上笑臉,“我們謝家要嫁給玄安的,一直都是婉。這中間……肯定是誤會,誤會!”
謝宜歌在一旁看著,心里一陣惡心。為了夜長夢多,趕跟母親耳語兩句。謝晚卿聽後話鋒一轉,“不過,兩家親事得提前。本月二十八是個好日子,大婚就定在那天,如何?”
“這……”張殷殷遲疑了,“會不會太急了?”
謝傾城在一旁臉驟變:“娘!”
“我們家為了迎娶婉,該準備的都提前準備了。”謝晚卿不容置疑,“就得這個日子。謝夫人?”
最後三個字說得又慢又重,帶著明顯的威脅。
張殷殷看著謝晚卿,又想到那二十抬聘禮,咬牙點頭:“好,我答應。”
“娘!”謝傾城急了。
謝晚卿冷冷看了謝傾城一眼,補充道。
“但我事先聲明,如果我兒媳婦抬進周家時,有半點不妥,聘禮,我是要追回的。”頓了頓,盯著張殷殷:“另外我還會公告全城,是你們謝家背信棄義,嫡母欺凌庶,意圖換親!我倒要看看,經此一事,你們謝家剩下的兒,還嫁不嫁得出去!”
張殷殷臉皮搐,僵著笑應道:“那是自然。我疼婉還來不及呢。”
“謝夫人果然是個‘好母親’。”謝晚卿語氣嘲諷,轉對兒道,“宜歌,我們走吧。”
“等等,”謝宜歌上前一步,對張殷殷道,“謝夫人,既然婚期已定,可否容我現在去探一下婉姐姐?”
張殷殷眼神閃爍:“婉這丫頭……前幾日去上元節,染了風寒,不宜見客。”
頓了頓,又發誓道:“但我保證,二十八那日,送到貴府上的,必定是一個健健康康、漂漂亮亮的新嫁娘!”
謝晚卿深深看了一眼:“如此最好。”
便拉著兒,轉離開。
兩人剛走出謝府大門,就聽見里面傳來“哐當”一聲脆響——是瓷摔碎的聲音。
接著是謝傾城帶著哭腔的尖:“憑什麼?!一個卑賤的庶,憑什麼嫁給玄安哥哥!娘,你答應過我的!”
然後是張殷殷冰冷的聲音:“這是你的命,你得認。從今日起,不準你再踏進你妹妹的院子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謝宜歌站在門外,春風吹在臉上,卻覺得心底發寒。
回頭看了一眼謝府高高的門楣,握了母親的手。
“娘,”輕聲說,“我們得想辦法,再見嫂嫂一面。”
謝晚卿拍了拍的手背,眼神沉靜:“放心。娘既然答應了正月二十八,就不會讓出半點差錯。”
翌日清晨,一輛青帷馬車停在了東臨書院門口。
謝宜歌在玉春攙扶下匆匆下車。鵝黃襦襯得臉仍有些蒼白,但眼神清亮。
一抬眼,便撞見那道天青影,心微微一。
崔聿棠正從回廊走來,手持書卷。晨落在他清俊側臉上。
四目相對。一雙好看的丹眼更加深邃晦暗。他看著單薄的子,綰得簡單的發髻,柳眉彎彎,如弱柳扶風,更勝西子三分。
下一秒,他目落在後馬車上。
周玄安快步從書院走出,直直朝謝宜歌走去。
“宜歌,你怎麼來了?”周玄安扶住手臂,語氣關切,“子才好些,怎麼就往外跑?”
“有急事,上車說。”謝宜歌低聲道,聲音微啞。
周玄安點頭,手穩穩托著的肘,扶登車。車簾落下前,謝宜歌忍不住又看了崔聿棠一眼。不知為何,覺他拔的背影在晨里出沉沉孤寂。
崔聿棠站在原地,看著馬車消失。晨風拂過他天青擺。他面比平日更蒼白,眉間似凝著薄霜。
謝宜歌收回心神,剛坐穩便開口:“哥哥,嫂嫂出事了。”
周玄安心頭一:“怎麼回事?”
“張氏要換親。”謝宜歌將昨日見聞道來,“想讓謝傾城替嫁,把嫂嫂嫁給杜家紈绔。”
“敢!”周玄安臉驟變,一拳捶在車壁,“當年婉母親就是被張氏所害!好好的嫡被貶為庶!如今還想換嫁?做夢!”
謝宜歌氣憤:“父親更不是東西。既心系表妹,為何娶嫂嫂母親?還不是貪圖嫁妝!他與張氏,豺狼配土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