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又是慌，又是窘，可深卻涌起一的甜。怎麼就醉了呢？若是清醒著，便能好好看看他，與他說句話了。
可再轉念一想，若非看醉了，他怕是連靠近都不會靠近。
心頭那點甜，又滲進細細的。
垂著眼，手指無意識地過枕下那塊玉佩冰涼的廓。
“小姐，您要起麼？”碧春的聲音將拉回現實，“大郎君和夫人已經在膳廳等您用早膳了。”
“起，這就起。”謝宜歌掀開被子，“別讓哥哥嫂嫂等久了。”
碧春手巧，給梳了個單螺髻。發髻綰在頭頂一側，簡約高雅，又因臉是圓潤飽滿的鵝蛋臉，平添幾分萌可。再配上一櫻的繡羅，擺繡著同暗紋櫻花，行間如水波流。
鏡中人眉目如畫，勝雪，因宿醉未完全散去，眼角還帶著點慵懶的緋紅，反倒更添幾分。
碧春對自己的手藝很是滿意：“小姐真好看。”
謝宜歌看著鏡中的自己，手指輕輕了——那里似乎還有些異樣的腫脹。是錯覺麼？
搖搖頭，將那些紛的念頭下。
到了膳廳，周玄安和謝婉已坐在桌邊。見進來，兩人眼睛都是一亮。
“咱們宜歌真是越來越好看了。”謝婉上前親的牽著的手，扶坐了下來。
“最近好像是長高了一點？”周玄安嚴謹的目測道。
“對呀，咱們宜歌長大了，以後還不知道要便宜哪家郎君。”謝婉笑著打趣。
周玄安忽然想起張之意那雙黏在妹妹上的眼睛，還有那日李知戈看似不經意、實則頻頻瞥來的目，心頭頓時警鈴大作。不行，他得替爹娘看好妹妹，京城這幫狼崽子，一個個眼睛都冒綠。
“哥哥嫂嫂一大早就聯手欺負我，嫂嫂你可是我閨，你要跟我同一戰線。”謝宜歌對于被哥哥搶閨這件事很是不爽。
謝婉抿輕笑，給謝宜歌盛了碗熱粥。
“宜歌，哥哥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。”周玄安夾了個芝麻胡餅，語氣是掩不住的興。
“好消息？”謝宜歌接過粥碗，抬眼看他，“你能有什麼好消息？周玄安，你該不會又闖什麼禍了吧？”
“嘿！你這丫頭！”周玄安瞪，“怎麼就這麼信不過你哥？是正經好事——我要進國子監讀書了！”
他放下筷子，臉上還帶著點做夢般的不敢置信：“原來咱們上京前，母親就替我打點好了。國子監啊……我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國子監。
謝宜歌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。想起昨日在江樓所見所聞，如今對母親這般手筆，已不覺驚奇。娘上的，怕是比想象的還要多。
眸微轉，狀似不經意地問：“哥哥去了國子監，豈不是又能和同窗好友一起上課了？我記得崔郎君……也在國子監就讀吧？”
“是啊！”周玄安一拍大，“聿棠兄就在國子監！說起來，我來京城後還沒見過他呢，是該約他見一面，敘敘舊。”
謝宜歌垂下眼，用勺子輕輕攪著碗里的粥，聲音放得又輕又自然：“哥哥，我昨日聽知微說，京城江樓的酒菜很是不錯，酒佳肴，景致也好。你要約人，不如就定在那兒？”
碧春站在後，眼睛微微睜大。
聽說？小姐不是昨晚才去過麼？還喝得酩酊大醉被崔郎君送回來……
看了眼自家小姐看似平靜的側臉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。但不敢說，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“江樓？”周玄安想了想，點頭，“也好。聽說京城的文人雅士都在那里小聚，那就定江樓吧，我回頭就遞帖子給聿棠兄。”
他笑著看向妹妹：“謝謝好妹子推薦。”
謝宜歌抿笑了笑，低頭喝粥，耳卻悄悄紅了。
櫻的袖口下，手指輕輕挲著藏在腕間的那枚羊脂玉佩。冰涼的玉著，卻熨燙出一片的的期待。
早膳用罷，兄妹倆正商議著如何給崔聿棠下帖子，管家便捧著三張泥金請柬走了進來。
“兩位小主，夫人，”管家將請柬呈上，“鎮國將軍府送來的。”
謝宜歌接過，打開一看，竟是老太君李長鞏六十大壽的請柬。大紅灑金箋，字跡遒勁，落款是李知戈。
“三日後……”周玄安湊過來看，眉頭微皺，“時間有些，這壽禮怕是不好尋。”
尋常金銀玉，鎮國將軍府自是不缺。可若送得輕了，又顯失禮。
“哥哥嫂嫂，”謝宜歌放下請柬，輕聲道，“昨日我聽知微提起，老太君年輕時曾隨軍北征，是位不讓須眉的將。咱們的壽禮，或許可往這個方向想想？”
“有道理！”周玄安眼睛一亮，“尋常珠玉，將軍府見得多了。若能尋些與老太君生平相關的、有意義的東西，反倒顯得用心。”
謝婉也點頭：“只是這樣的東西，怕是不好找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管家又匆匆進來，神有些古怪：“兩位小主，鎮國將軍府的將軍親自登門了。還、還帶了好幾口箱子。”
三人俱是一愣，連忙起迎了出去。
將軍府的馬車停在門外，李知戈一墨藍常服，腰佩長劍，正指揮僕從從車上往下搬箱子。見他們出來，他立刻上前，抱拳行禮。
“周兄，謝娘子，周夫人，”他神鄭重，耳卻微微泛紅，“本應早些登門道謝，只是想著要備些合宜的謝禮，耽擱了幾日。那日祖母與舍妹蒙諸位搭救，我與家父激不盡。”
“李兄言重了。”周玄安連忙還禮，“路見危難，出手相助是應當的。快請進。”
一行人回到正廳落座，僕役奉上熱茶。
“我們方才正收到貴府上的請柬，”周玄安主開口，“不知老太君恢復得如何？”
“勞周兄掛心，祖母已無大礙。”李知戈說著，目轉向謝宜歌，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，“祖母說，多虧那日謝娘子包扎及時，理得當，傷口才愈合得這樣好。”
謝宜歌微微垂眸：“是我娘親教的一些淺法子，能幫上忙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