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石外的聲響愈發不堪,子斷斷續續的求饒與男子鄙的調笑混合。
謝宜歌得閉上眼,長長的睫抖不止。
崔聿棠的手臂又收了些,悄悄松開捂住的手,將更深地按向自己,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污穢聲響。他的呼吸越發滾燙沉重,落在頸側的皮上,激起一層細小的粟粒。
時間在極度恥與難熬的刺激中被無限拉長。不知過了多久,那令人面紅耳赤的靜終于漸歇,只剩下重的息與窸窣的穿聲,夾雜著幾句下流的調笑與約定下次的暗語。
腳步聲伴著低語,逐漸遠去,最終消失在園子另一頭。
假山後重歸寂靜,只有風吹藤葉的沙沙聲,以及兩人織在一起的、仍未平復的劇烈息與心跳。
但那環在腰間的手臂,卻依舊沒有放開。
謝宜歌腳發,幾乎完全依靠後人的支撐才勉強站立。背著後溫熱的膛,能覺到他同樣未能平復的激烈心跳。
“沒事了。”崔聿棠低沉微啞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,比方才更近,氣息灼人。
謝宜歌驚魂未定,又經歷方才那番刺激的“共聽”,思緒混不堪。下意識地想轉,卻因渾虛,作有些踉蹌。
崔聿棠順勢扶住的肩膀,將轉了過來,兩人變了面對面,距離依舊極近。
昏暗的線下,他眉頭蹙,是白瓷般的冷白,那雙總是平靜深邃的眼眸此刻幽暗如潭,翻涌著看不懂的復雜緒,漂亮的抿一條僵直的線。
他低頭看著,了,似乎在說“以後莫要獨自來這等僻靜”之類的告誡之言。
可謝宜歌什麼也聽不進去。在昏暗的線里,這張臉俊得驚心魄,
仰著頭,怔怔地看著他。一個多月刻骨的思念,共同聽時難以啟齒的親接與反應,以及此刻近在咫尺的、這張讓魂牽夢縈的臉……所有緒織奔涌,沖垮了最後一理智。
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,踮起腳尖,仰起臉,輕輕吻上了他微涼的。
崔聿棠渾猛地一僵,攬著的手臂瞬間收,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,倏然睜大,瞳孔深似有驚濤駭浪驟起。
但下一秒,那驚濤便化作了更洶涌的火焰。他像是再也無法抑,手臂收,將更深地按懷中,低頭,狠狠吻了回來。
不再是上回馬車中趁酒醉的掠奪,也不是東臨巷中帶著試探與沖的輕。這是一個清醒的、滾燙的、攜著一個多月分離煎熬、帶著失而復得的痛苦與暗喜、近乎瘋狂的吻。
他撬開的齒,勾纏著,力道大得讓生疼,卻又帶著一種絕般的溫。舌纏間,是比想象中更熾熱濃烈的,燙得靈魂都在抖。
謝宜歌起初是懵的,隨即便被這洶涌的吻席卷,只能被地承,雙手無意識地攀上他的肩背,揪了他天青的料。鼻息間全是他清冽又灼熱的氣息,舌被徹底侵占,在他懷中一汪春水。
直到肺里的空氣幾乎被榨干,崔聿棠才息著退開些許,額頭抵著的,兩人鼻尖相,呼吸凌地織在一起。
“謝宜歌……”他聲音沙啞得不樣子,帶著未褪的和更深的痛苦,竟在微微發,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他垂眸看著被他吻得紅腫水潤的,迷離含淚的眼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,疼得他幾乎不過氣,每個字都說得艱難:“你是把我……當什麼了?嗯?”
對的主,他心歡愉激到戰栗,可隨之而來的,是更深、更無的痛苦與自我厭棄。他配不上。這不合禮法。這是在害。
謝宜歌急促地息著,口起伏。抬眸,進他翻涌著痛苦與掙扎的眼底,那里清晰地映著自己此刻的模樣。心尖像是被針扎了一下,細細的疼。
抬手,指尖輕輕上他泛紅的眼角,到一點冰涼的意。
“崔聿棠,”看著他,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晰堅定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我想你了。”
是的,想他了。日也想,夜也想。想他清冷的眉眼,想他偶爾泄的溫,想他滾燙的吻,想他忍克制的眼神。想到心都碎了,想到見一面都難如登天。
崔聿棠渾劇震,眼眶驟然紅。一直強忍的眼淚,就這麼毫無預兆地,大顆大顆滾落下來,砸在著他眼角的手背上,滾燙灼人。
他像是徹底崩潰了,所有防線土崩瓦解。
他猛地低下頭,再次狠狠吻住,比方才更兇,更狠,像是要將拆吞腹,融骨。一邊吻,眼淚一邊無聲地洶涌落下,咸的淚水混在兩人激烈纏綿的舌間,分不清是誰的更苦。
他覺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人用鈍刀,一刀一刀,緩慢而殘忍地凌遲。痛到無法呼吸,痛到寧愿就此死去,卻又貪著齒間這點可憐的甘,死也不愿松開。
兩人在假山後昏暗的角落相擁,抵死糾纏,換著淚水與思念。
分開片刻,急促地息,對視一眼,看到對方眼中的淚與同樣的求,便又忍不住吻到一起。像是兩個在無邊荒漠中跋涉了太久、終于找到彼此和唯一水源的旅人,不知饜足,不知停歇,恨不能將對方進自己的里。
直到暮徹底吞沒天際,園中各次第亮起燈火,遠傳來尋人的約呼喚,兩人才勉強從這失控的纏綿中掙。
謝宜歌渾力,幾乎站不穩,全靠崔聿棠的手臂箍著的腰支撐。靠在他懷里,臉頰著他微微汗的襟,聽著他同樣劇烈的心跳,瓣紅腫發麻,微微刺痛,提醒著方才的瘋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