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聿棠閉了閉眼,深吸幾口氣,勉強平復翻騰的氣。他解下自己上的墨披風,將從頭到腳嚴嚴實實裹住,打橫抱起。
“抱我。”他低啞吩咐,聲音仍帶著後的余韻。
謝宜歌依言摟他的脖頸。崔聿棠抱著,形矯捷地避開有燈人聲,幾個起落,便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將軍府後院的圍墻,落在僻靜的巷中。
的馬車就停在巷口。碧春正焦急地張,一見崔聿棠抱著個裹得不風的人出來,先是一驚,待看清披風下約的水碧擺,眼睛倏地睜大——這景,與那晚曲江池邊何其相似!
崔聿棠徑直走到車前,小心地將謝宜歌抱車廂,安放在的坐墊上。披風落些許,出紅未退的臉頰與紅腫不堪的。
碧春倒吸一口涼氣,連忙低頭,不敢再看。
崔聿棠看著,眼眸幽暗如深海,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,“回去冰敷一下,要不明早會疼。”他聲音低啞地叮囑道。
他正要轉下車,袖卻被一只微的手輕輕扯住。
謝宜歌從披風里探出小半張臉,眼眸漉漉的,泛著人的水,臉頰艷若紅霞。看著他,瓣了,聲音很輕,帶著一不確定的怯意:
“我以後……如果想見你?”
崔聿棠結劇烈滾了一下,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撞擊。所有那些刻骨髓的家規禮法,在面前,早已被碾得碎,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俯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語:“我每月逢五、逢十休沐,平日散學後,若無要事,多在城東的‘朝宜別院’讀書。”
他頓了頓,深深眼中,“讓你信得過的丫鬟,去東市‘墨寶閣’尋掌柜,他自會告知我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極輕、極珍重地拂過紅腫的瓣,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。隨即,他低頭,在潔的額上,印下一個輕而滾燙的吻。
“我會找你。”他啞聲說完,最後深深看了一眼,似要將的模樣刻心底,才轉下車。
“你先走,我看著你。”他站在馬車邊,過車窗眸還是鎖在上。
碧春這才敢爬上馬車,小心翼翼地帶好車門。看著裹在寬大墨披風里、紅腫、眸瀲滟、依舊癡癡的看著車窗外的小姐,張了張,滿腹疑問與擔憂,終究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,只低聲對車夫道:“回府吧,穩著些。”
馬車緩緩駛,碾過長安城的青石板路。
車廂,謝宜歌將臉深深埋進那件還殘留著他溫與清冷檀香氣息的披風里,袖中,那枚羊脂玉佩著腕間,溫潤生涼。
看著的馬車消失在長街深。
崔聿棠才快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,走漸濃的夜之中,背影拔,卻帶著一孤絕。
回到梨苑,已是夜深。
謝宜歌呆呆地躺在床上,雙目失神地著帳頂。碧春用布包著冰塊,輕輕幫敷著紅腫的。
“小姐?小姐?疼嗎?”碧春憂心地輕聲問道。
“嗯……不疼……”謝宜歌聽到喚,總算回了魂。不知想到什麼,小臉又紅了起來。
碧春在心里嘆氣。家小姐今晚這是被人勾了魂,一路上回來一直失魂落魄、癡癡呆呆的。都這樣了,不疼才怪。算了,不要跟陷河的人講道理。
碧春重復了幾次冰敷的作,又給謝宜歌輕輕抹上清涼的藥膏。
“小姐,夜深了,您得乖乖睡覺了,不可以再胡思想了。”
“嗯。”謝宜歌應著,把自己埋進被子里。
被子里還殘留著那件墨披風的氣息。閉上眼,上仿佛還烙印著他最後的,額間還留著他滾燙的吻。那句“我會找你”在耳邊反復回響,像一粒種子落心田,在黑暗中悄悄生發芽。今夜過後,一切都不同了。
翻了個,將臉埋進枕間,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弧度。又覺得害,把被子拉過頭頂,整個人一團。心跳太快,快得睡不著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才迷迷糊糊墜夢鄉。
次日清晨,謝宜歌是被一陣魔音繞梁的歌聲吵醒的。
“今天是個好日子,心想的事兒都能……”
“嘟嘟!”謝宜歌一把抓起枕頭捂住耳朵,“你快閉吧,一大早的,這是喊魂呢!”
“主人,要不我跟你姓吧,以後我就謝嘟嘟!”嘟嘟在腦海里興地蹦跶,“這名字不錯,我真是個天才!”
謝宜歌無語。
“跟著主人真是我做過最英明的決定,能量吃得飽飽的!”嘟嘟繼續喋喋不休,“由于您跟崔郎君昨日流過于激烈,嘟嘟現在可厲害了,解鎖了新功能哦!”
謝宜歌小臉漲得通紅:“什麼新功能?”
“譬如,你想知道誰的事,嘟嘟都能給你查到!簡單來說,就是新增了個吃瓜功能。”它頓了頓,又小心翼翼地補充,“嗯……除了個別人……”
謝宜歌更無語了。難道這就是母親所說的——先天營養不良?
忽然想起昨日假山後那對不堪的男,不由得好奇心大起:“你能查到昨日那兩個人的事嗎?就是我們聽的那對。”
“主人是說林芷茵和李知軒麼?想知道他們怎麼勾搭上的?”嘟嘟神一振,“等等,我馬上翻閱一下……來了!哇塞,果然是大瓜啊!”
嘟嘟的語氣變得八卦起來:“這李知軒居然不是將軍府的統,是他老娘跟別人生的!不愧是母子,都喜歡這一套,嘖嘖……”
“林芷茵和李知軒這對更彩——他們倆第一次發生關系,是在江樓。未婚夫李知戈當時居然就在隔壁雅間!哇塞塞,果然很刺激!”嘟嘟興的手舞足蹈。
“一個妒忌堂兄,主侵犯未來嫂嫂,想讓嫂嫂懷上他的種,好繼承將軍府;另一個嫌棄未婚夫是武夫,對婚事不滿,蓄意勾引小叔子找刺激……我大唐王朝果然還是太開放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