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舒是在午睡起來,才聽說沈英那邊被老夫人呵斥了。
梅雲在一旁說得繪聲繪。
“……曾嬤嬤說完,聽說那五夫人差點都了胎氣了。”
梅雲有種東出了口惡氣的覺!
只恨自己不在現場,沒有當場看到,否則定要笑出聲來。
容舒被緒所染,淺笑道:“心好些了?”
自從早晨沈英一行人離開後,梅雲就一直不高興。
這會兒才看見點笑模樣。
梅雲跺了跺腳:“您怎麼還打趣人呢。”
但腦袋一轉,又有些不解:“不過咱們沒去跟老夫人告狀,老夫人是怎麼知道五夫人對您出言不遜的?”
這委實是個謎。
容舒心里清楚,是因為沈英邊有婆母安排的人。
作為嫡母,謝氏從來不會苛責庶子兒媳。
宋老爺五子兩,大爺宋聞宴和三爺宋聞璟都是謝氏所出。
二子宋聞越,四子宋聞青,都是李姨娘所出。
五子宋聞平是尤姨娘所出。
兩個姑娘則分別是另外兩個姨娘所出,容舒嫁進來之前們就已經出閣了。
謝氏在吃穿用度上從不苛責任何一個人。
但要說沒點私心也全無可能。
家里人口多,免不了就有些人會生出別的心思來。
宋家大爺如今已經接手宋家大部分重要的產業,很讓老兩口放心。
宋聞璟則因為天資聰穎,從小就有神的名聲在外,宋老爺一心想讓兒子走仕途,因此對宋聞璟格外看重。
謝氏也是這樣。
容舒一開始不明白謝氏為何要在沈英邊安排人。
後面五房出了那宗事後,才明白,宋聞平和沈英這倆人,太容易被外人所利用。
謝氏是早早就看了這倆人,留了一招後手。
容舒據最近謝氏對自己有所好轉的態度,猜想沈英這麼上門挑釁,指不定這話就會傳到謝氏耳朵里。
也算在賭。
賭自己重生後這大半個月的改變,有沒有讓婆母對自己改觀。
而現在,謝氏當真會維護。
至于沈英會不會去猜想是去告狀,也無所謂了。
起碼沈英短時間不敢再來挑釁。
後知後覺發現,原來有人護著的覺真的好的。
從父親去世後,為長就了家里的頂梁柱,已經許久沒有這種覺了。
思及此,心里對婆母的激又多了幾分。
容舒午睡起來,干脆去了小廚房,親手做了幾樣糕點,讓人提著就去了東院。
……
宋聞璟去了趟書院,才到自己的住不久,便收拾了一番,去往山長的住。
古越書院的山長劉致和跟宋聞璟的父親宋勤曾經是同僚。
後來一場朝廷站位的浩劫,讓倆人都經歷了被貶和辭。
之後劉致和開了書院,當起教書先生,如今古越書院在江寧幾個州里,是最盛名的存在。
而宋勤從了商,卻將生意做得遍地都是,這兩年還被欽賜皇商的名頭,在江州一時風頭無兩。
兩家人一向都走得近,劉致和是宋聞璟的老師,很是看重和疼這個學生。
小廝奉茶後退下,劉致和拿了一篇文章遞給宋聞璟。
宋聞璟先是看了一遍,看到最後署名時,心中了然,將文章放在一旁茶桌上。
“宴清以為這文章如何?”
宋聞璟道:“字句上不錯。”
劉致和一把山羊胡子抖了抖,氣笑道:“你還未仕,如何就學會飾太平。”
宋聞璟低眉不語。
劉致和難掩氣憤道:“我知曉如今那位最這等花團錦簇的文章,想要仕就得順勢而為,但這文章出自我親兒子之手,實在讓人惱。”
宋聞璟明白這其中的利害。
其實這些年作為書院山長,劉致和并沒有教導他們要跟上頭對著干。
哪怕學生們其實對如今的朝廷多有不滿,他反而告誡學生,想要能改變格局現狀,不是鐵著頭去將自己陷困境。
而是先想辦法取得門資格,再以徐徐圖之。
因為這樣的教導,學門中不乏有人暗地里痛罵劉致和鉆營取巧。
但古越書院中舉的人又一直是最多的,讓人又又恨。
宋聞璟知曉這位老師也是迫不得已,所以極為理解他此時的心。
劉致和其實也不是想這位學生跟著自己一起去痛罵什麼。
宋聞璟是他最喜歡的學生,也是來年春闈能高中的最佳人選,比自己兒子還要優秀不。
就是可惜,親事上沒能為自己的婿。
劉致和今日宋聞璟來,不單單是讓他看這文章,還有別的事。
“國子監祭酒林升辭回來這事,你可曾聽你父親說過?”
宋聞璟恭敬道:“父親這幾日事務多,倒是未曾提起,學生昨日隨友人去拜訪過了。”
“嗯。”
劉致和面上有些憂愁:“林升辭,明年春闈監考人選還未可知。”
如今皇帝昏庸,朝中黨派之爭越來越激烈。
林升原本只是中立派,近些年的科舉春闈都是他為主考。
因此近些年的科舉上,寒門子弟得以高中的機會能占到一半。
如今他辭,這其中緣由恐怕沒有那麼簡單。
劉致和擔心若明年春闈主考出自權貴世家,那寒門學子焉有機會?
宋聞璟昨日和友人討論許久,也知道這其中的厲害。
但他覺得老師不必過于擔心。
“……如今朝中黨派林立不全是壞事,換一方面想,不至于一家托大,讓庶人完全沒機會……”
劉致和聽著心中點頭。
宋聞璟是他最優秀的學生,假以時日,封王拜相或許指日可待。
這麼一想,心里那點因為宋聞璟沒能為自己婿的憾又加深了幾分。
師生倆聊了許久,將近午膳時分,劉致和提出讓宋聞璟留下用飯。
“你師母昨日就想讓你過來用飯,回娘家大半載,許久沒有見你,一直念叨。”
劉致和這麼說,宋聞璟沒有再推,應了下來。
劉家一家子人住在書院後面的宅子里。
宋聞璟跟在劉致和後到時,師母嚴氏已經讓人擺好飯在花廳。
“宴清來啦,大半年不見,氣度更好了。”
宋聞璟面對熱的師母,恭敬地作揖行禮,“學生請師母安。”
嚴氏忙招呼他坐下:“不必拘禮,今日只做了幾道家常菜,你看看合不合胃口,若是不合,師母再讓人給你做。”
嚴氏向來是長袖善舞的子,這個宋聞璟知道。
他從七歲開始就在古越書院讀書,因著父輩的關系,他和山長一家人關系也頗為親近。
劉致和看著忙里忙外的妻子,卻是眉心一跳。
心里預著莫非妻子這是還沒看開?
果真,沒多久一道紫影就從花廳外頭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