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氏說的不一樣,曾嬤嬤也曉得。
不只是說江容舒在出閣前在家所的教養。
更還有,宋聞璟注定要走的這條路,和其他幾個兄弟不一樣。
他以後要面對場爾虞我詐,作為他的妻子,必須是能管理好宅,懂得和各個家夫人迎來送往的人。
很明顯容舒天不是長袖善舞的人。
所以謝氏才要對如此嚴苛。
曾嬤嬤道:“也是您愿意抬舉,不過三夫人這些日子當真是長進了不。”
謝氏也贊同,“都進門一年多了,也是得長進些,就是這子還是太弱,竟然被五房那個蹬鼻子上臉說這些混賬話。”
謝氏其實是很護短的人。
表面上幾房兒子一碗水端平。
但不是自己肚子里出來的,就是要差一些。
更何況還要欺負到嫡親的兒媳上,自然不會坐視不管。
但也愁得很。
兒子開春就要上京趕考。
依照那劉山長所言,宋聞璟此番最不濟也能得個二甲。
到時初仕自然還有得忙活。
謝氏以為,到時宋聞璟若是留在京城,不得有許多應酬要做。
按照如今容舒這副模樣,去了那京城一定是有許多事應付不來的。
還不如讓懷個孩子,先留在江州兩年。
等將人教導好了,再讓去京城。
想是這麼想,無奈宋聞璟如今一個月里,回家最多不過三日。
甚至問過容舒,才從兒媳支支吾吾的口中得知,也不是每次倆人同床都會做那事。
再一想那個從小到大一板一眼,端方持重的兒子。
要是不想點辦法,這倆人一個憨實,一個冷淡,何時才能有孩子?
所以才要推一把。
況且宋聞璟如今都二十二了,也該有個孩子。
謝氏這邊想著,吩咐道:“過些日子冬至,去普凈寺祈福吧。”
……
夜幕四合。
梅雲提著燈籠,容舒把手握住梅雲的手臂,朝著松濤苑走得極慢。
眼睛看得不是很清,哪怕提了燈,也還是有些模糊。
梅雲腳下走得仔細,念道:“冬天日頭短,下回您再去東院,還是多帶兩個人幫著提燈吧。”
容舒腳下也是不敢馬虎,一步一踏走著。
松濤苑在宋府的南邊,從東院過去,要穿過一座小花園。
小花園白天景致很好,到了晚上那蜿蜒小道上鋪著的鵝卵石對于容舒來說就有些難走了。
等們好不容易回到院里,容舒卻覺這里的燈火甚至不如外頭明亮。
宋府不缺錢,這一路走回來,游廊或是小花園,都點了燭火的。
反而是他們院里,于而言要暗許多。
梅雲也看到了,道:“奴婢送您回房,等會兒就把劉婆子來說說。”
今早梅雲代過劉婆子,往後這院里的燈還跟從前一樣點著。
劉婆子說昨日是三爺的吩咐,這院里才撤了一半的燈。
梅雲當即為自己主子鳴不平,“這院里三爺一個月才宿多回?自然應該著夫人方便才是。”
劉婆子一聽也有些道理,便應下了。
誰曾想,今日還是如此,半點不將容舒的吩咐放在眼里。
梅雲知道自家夫人子,心又善,不介意出面做這個惡人。
容舒牽著的手了,“不必去說了。”
只要稍稍一想,就知道肯定又是宋聞璟的吩咐,否則劉婆子沒那麼大膽故意撤掉那些燈。
“夫人?”梅雲不解。
容舒輕聲道:“也是聽人吩咐,劉婆子平日里不是那種耍的人,別為難了。”
聲音很平靜,梅雲再想出頭都只能應下。
容舒則是想,那就委屈一段時日,反正天越來越冷,天黑後基本也是不出門的,只待在房里。
而且宋聞璟過了年就要去京城,到時候想院里燃多燈就燃多。
是想坐穩宋家三夫人的位置的,哪怕心里已經對他死了心,也沒必要去跟他鬧矛盾。
如此一想,心里那點刺痛漸漸散去。
回了房里,門外候著的丫鬟春雲恭敬道:“夫人,三爺在書房。”
容舒點了下頭,徑自進了室。
梅雲跟上,在屋里多點了兩盞燈,容舒這才覺得四周亮起來,視線也好了很多。
梅雲想起昨夜做針線活的事,咬了咬道:“您以後別晚上做針線了,久了更加傷眼。”
容舒知道在為自己好,前世最後梅雲跟一起跌進山崖,說到底是連累了。
更何況倆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分。
“我知道,下個月松泛一些,就不用再做了。”
最近繡活做得勤,也不過是因為手頭。
等熬過這一陣後,自然知道要以自己的子為重。
況且做針線的收實在有限,得想別的辦法賺點銀子。
因為宋聞璟回來,梅雲便問:“今夜小廚房宵夜您看要備些什麼。”
容舒想都不細想,隨口道:“看有什麼就做什麼吧,天冷了也別弄太麻煩了。”
梅雲覺自家夫人在對待三爺的態度上,似乎冷了一些。
但主子夫妻間的事,實在不好,便應聲下去吩咐了。
梅雲才離開不久,屋外頭的紗簾被掀起,之後便是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。
容舒深呼吸了下,才起迎上前,面上帶著淺笑。
“三爺回來了。”
宋聞璟才進來就去看的臉。
本就瓷白的臉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從東院回來被凍著了,這會兒泛著點。
神上看著比昨日好許多,沒有他昨夜看到的那頹唐和孤寂。
他走到邊,問:“昨夜給你的藥膏,今日有沒有用?”
他聲音稍稍低,顯得好似比平常要親和一點。
容舒稍稍垂著眼簾道:“有的,今日已經好了許多了,多謝三爺。”
很客氣,跟往常一樣,賢淑端莊。
宋聞璟突然覺得不大舒坦,但也說不上來哪里不對。
他干脆道:“扣子解了,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