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過得一片混。
第二日容舒醒來,覺都手臂都抬不起來了。
而且又再次睡過頭。
邊床鋪早就涼了,也沒去想太多,宋聞璟肯定是去書院了。
正懊惱今日去東院請安又遲了,床帳外就傳來梅雲低的聲音,
“夫人,您要起了嗎?”
容舒坐起,發覺自己上裳都好好地,上也干爽。
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暈過去了,迷迷糊糊間都忘了。
但是看這形,難道是宋聞璟給洗的?
沒工夫去想這些了,忙掀了被子起。
梅雲將床帳卷起,拿了裳過來伺候。
等梳洗好,容舒連早膳都沒來得及用,便匆匆忙忙趕去東院。
宋聞璟從書房過來,以為妻子應該還在睡著。
守在正房門外的婆子看到他過來,蹲行禮。
對于宋聞璟這幾日都回府歇息的事,丫鬟婆子們私底下都傳遍了。
只因除了新婚那三日,這位爺就從來沒有如此過。
因此別說松濤苑,就是整個宋府的人都知道,三夫人江氏不得三爺的寵。
哪兒有人剛娶妻三日後就去了書院,之後一個月只回來兩三次的?
不過一想這門婚事是三夫人上門求來的,倒也能理解幾分。
整個江州最富盛名的宋家三爺,容貌學識都是一等一的。
且連續三年在花朝節的詩會上拔得頭籌。
這樣的公子在整個江州是多未婚娘子放在心上的。
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宋家三爺會在高中後娶哪位家娘子。
誰曾想中舉那年,突然冒出個江家娘子,執著半塊碎玉敲響宋府的大門。
之後宋家守諾,娶了江家娘子。
但誰都看得清,這門親事,吃虧的可是宋三爺。
哪怕不說以後仕途如何,如今宋家這家業,也犯不著娶個破落戶。
宋府的下人都知道的事,雖然明面上不敢對這位三夫人不敬,但到底是心里也存了個底兒。
甚至私底下討論過,或許府里老爺重諾才讓三爺娶了江家娘子。
一朝三爺高中,指不定就尋個借口把江氏休了去娶高門小姐。
如今三爺連續三日都宿在正房,而且這兩日都是鬧到半夜,不由得讓人覺得驚奇。
這邊婆子心里還在腹誹,宋聞璟已經從里面出來。
“夫人呢?”
婆子一愣,這才回話:“回三爺,夫人剛剛和梅雲去了東院。”
往常宋聞璟在家,也不會特地要找容舒,這會兒突然問起,婆子還以為是有什麼要事。
“三爺找夫人有事麼?夫人應該還沒走遠,奴婢追過去看看?”
宋聞璟問:“早膳可用了?”
婆子心想這是什麼問題,但還是老實答:“夫人沒讓人傳膳,丫頭們一早從大廚房提回來的早膳,如今還在小廚房煨著。”
婆子又一想,興許是宋聞璟還未用膳,才這麼問。
“三爺,可要傳膳過來?”
卻見宋聞璟似乎面有不快。
婆子一腦袋漿糊,就聽他道:“去將人喊回來。”
“是。”
婆子不敢耽誤,看宋聞璟的神還以為是有什麼大事,應下後就快步離開了。
本以為三夫人這會兒應該還在半道上。
但其實容舒知道自己起得遲了,便加快了腳步趕到東院。
到的時候,二房的秦明香和四房的顧貞在陪著謝氏說話。
容舒在外間深呼吸幾下,讓氣息穩一下後才進去。
“兒媳請母親安。”
今日天冷,謝氏穿了襄邊的深紫大襖坐在太師椅,手里拿著賬本。
見到容舒來,抬了抬眼皮看了眼,指了一旁的椅子讓坐下。
除了前天謝氏讓不用來請安,這還是容舒婚後第一次遲了這麼久到。
其實謝氏從未讓按時按點來,只是習慣了那個時間罷了。
一坐下,秦明香便笑著和說話:“三弟妹今日這裳好,但怎麼瞧著不像新的?”
妯娌幾個,除了經常在外地,很有接的大嫂以外,待在府里的這幾位里,就屬秦氏最會做表面功夫。
一張可以將跟的不的,都說得心里熨帖。
但容舒早就見識過這個面甜心苦的人。
同樣彎起角道:“今日天冷,我又畏寒,特地挑出這件厚實的,雖說是去年的做的,但也沒穿幾回。”
這才發現,今日秦明香和顧貞都是穿的嶄新的襖子。
宋府的日子好,幾個妯娌日常打扮都很有貴氣相。
秦氏這麼問,看似拉家常,實則是暗說寒酸。
容舒已經不像前世的這個時候,被人說了也不回。
尤其在婆母面前,要真還像個柿子,謝氏只會更加厭煩。
道:“前兩日聽院里婆子說,今年冬天肯定很冷,我想著三爺在書院念書,他又不喜歡燒炭取暖,擔心他了寒,這幾日正幫他趕幾件冬,自己的倒是落下了。”
每個院里都有幾個做針線的下人,容舒在半個月前就代了人給宋聞璟做幾件厚實裳還有大氅。
那時還未重生,如今算算日子,差不多是這幾日能做好。
這麼一回,謝氏倒是從賬本里抬眸看了一眼。
秦明香依舊和善的模樣道:“弟妹要是院里做針線的人手不夠,不妨讓我的人過去幫忙?總不能天冷了沒可心的裳穿。”
“謝二嫂好意了,您院里人多,先著湘兒和恒兒吧。”
容舒客氣地拒絕,秦明香就沒說什麼了。
顧貞則是默不作聲在旁邊,安靜得很。
丫鬟給容舒上了茶,但今日沒用早膳,只拿起茶盞稍稍抿了一下就放下。
謝氏看完賬,將賬本合上。
“老四這兩家鋪子今年虧本你竟然到現在才知曉?”
謝氏的語氣嚴厲,是對著顧貞的。
容舒在一旁看著,這才想起來上輩子也有這件事發生的。
不過上輩子沒有和宋聞璟……
所以那時的這一天,早早請安後,謝氏說天冷,但其實是不耐煩看到,就讓回去了。
是過後才聽人提起來的。
四房的宋聞青幾年前就在二房的宋聞越邊學著生意上的事。
這倆人是親兄弟,自然也是親的。
在宋聞越邊學了一年多後,宋聞青就領了點事兒做。
之前練手的幾個鋪子就給了顧貞去打理。
顧貞不比秦明香明,但凡事總是太過激進,毫不管不顧就去做。
容舒回想了一下,其實這件事不是什麼大事,麻煩的是後面牽連出的宋四爺和顧貞這對夫妻差點和離的事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