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聞璟才寫好一篇文,看到長順捧了個盒子進來,他看了眼道:“何事?”
長順恭敬地將盒子放在桌案上,“是夫人讓小的去拿的,是鋪子上個月的營收。”
宋聞璟日常都在書院,花費不多,他讓長順將銀票放在書櫥里。
他提筆就著剛剛的文章開始給自己做批注。
不曉得過了多久,他才停筆,了稍稍發酸的脖頸。
門外遠傳來幾聲驚呼,長順出了門去看是出了什麼事。
沒多久他就回來了。
“三爺,沒什麼事,是外頭下雪了,幾個小丫鬟高興壞了。”
這是今年冬後第一場雪,往年宋府冬日第一場雪都會給僕人發一點賞銀,好讓人拿去備點厚實避寒。
長順說完就側立在旁。
宋聞璟卻陡然想起這幾日看著和往常不大一樣的妻子。
尤其是昨夜……
雖然讓他深意外,卻也讓他很是欣喜。
他心還不錯,想起長順早前放進書櫥的銀票。
“給院里的人分賞錢吧,按著每月的月例發。”
直接發足一個月的例銀!
連長順都驚了一下。
這可真是大手筆了。
……
梅雲從外頭回來,才進府就飄了雪。
這會兒主僕二人坐在屋里,梅雲坐在小矮凳上剝栗子吃。
容舒則坐在高一點的繡凳上,點了點手中的銀子。
一共三兩多。
這點銀子在宋府這樣的人家眼里自然不算什麼,但平日里花錢也,倒是足夠用一陣了。
梅雲剝了幾個栗子放在小碟子上,捧著給容舒:“夫人嘗嘗,今年的栗子倒是甜糯得很。”
容舒撿了一顆小的吃了,贊道:“是不錯。”
梅雲笑了笑,聽到門外小丫鬟們開心跑的聲音,就提醒道:“今日落雪了,咱們院里也得發賞銀。”
去年也是有的,那時候容舒剛嫁進來不久,是謝氏特地讓人傳話過來,還拿了一包碎銀子給打點下人。
那時候還沒接手宋聞璟名下的產業。
今日竟然將這事兒給忘了,眼下就有些為難了……
早知道剛剛不那麼快將上個月的營收給長順了。
這樣的話賞銀肯定是從宋聞璟的那些銀子里頭出。
雖然不主去拿宋聞璟的那些銀子,但松濤苑下人的月例,都是從宋聞璟的營收里扣出來的。
上個月的例銀前些日子就發了,下個月的話恰好到時田莊的營收收上來,打算在那里頭出的。
誰能想到今日竟然落雪了呢,而且好巧不巧地,就在將銀票給了長順之後。
容舒顛了顛手頭上的銀子,梅雲一看,面僵道:“您該不會是想……”
容舒沒說話,當然是不想的。
這是繡了半個多月才掙到的銀子。
而且是因為的繡工實在好,才賣得出這樣的高價來。
若是不想去開口和宋聞璟拿,也可以先將這手里的發下去,到下個月再從賬上拿回來。
將銀子,一時還拿不定主意。
這時候門外一陣笑聲傳來,梅雲心里好奇,將手上的栗子放下起:“奴婢去瞧瞧。”
沒多久梅雲就回來,喜上眉梢道:“是三爺給大家發了賞銀,足足發了一個月的!”
聞言容舒一愣,隨即又是一松,將手里的銀子包起來放好。
他應該是看了那賬本了,發現里頭沒有例銀的支出,知曉沒有多余留下來的。
這對來說是極好的消息。
看向梅雲:“那你去領吧。”
梅雲不慌不忙又在矮凳上坐下,繼續剝栗子:“奴婢讓含煙幫著領了。”
又剝了個栗子遞給容舒。
“夫人,咱家爺應該是這幾日參加生試。”
容舒接了的栗子道:“是明日,過幾日應該就有信了。”
心里半點擔憂都沒有,前世江鈺很順利地過了生試。
想必這次也是一樣的。
梅雲道:“咱們爺勤好學,定能考上,到時有了功名在,看誰還敢小看咱家。”
而且有個有功名在的弟弟,也能給容舒多些娘家底氣。
想起家里的弟妹,容舒心也是很好。
跟梅雲說著閑話,微垂著腦袋,邊掛著和的笑。
宋聞璟在門外看到這幅畫面。
主僕倆人愜意地吃著栗子閑聊,一時倒讓他不忍打擾了。
他想了想,腳步一轉去了外院。
……
容舒這頭雖然因為宋聞璟在家,但過得也算風平浪靜。
東院這里,謝氏剛讓曾嬤嬤給滿院里的下人發了賞銀,才坐下就想起松濤苑那邊。
“老三媳婦兒那邊可發了?”
曾嬤嬤道:“奴婢打聽了,早早就發了,聽說是三爺讓長順發的,發了整個月的呢。”
謝氏有些許意外,很快又笑了起來。
“倒是不用我心了。”
曾嬤嬤接話道:“就是三爺沒發,三夫人也不會不懂,去年三夫人才剛府,自然不知曉咱府里的事,今年可不會不記得。”
謝氏贊同地點頭:“最近是聰明了一些。”
倆人說著話,門外幾個小丫頭嘰里咕嚕地不知道說什麼,地還聽到一點哭聲。
不用謝氏開口,曾嬤嬤就沉了臉出去問是怎麼回事。
今日主家賞錢,闔府人都有,這時候哭哭啼啼地容易惹人不快。
“吵吵嚷嚷地做什麼?”
看曾嬤嬤過來,幾個小丫頭都停了聲。
哭著的那個行了個禮,只顧著眼淚,更加不敢多言。
曾嬤嬤指了問話,“大好日子哭著做什麼?”
小丫頭了淚,想說話卻張口就哭。
一旁的丫鬟看不過去,替解釋:“紅兒的姐姐在四夫人院里當差,們的爹前些天上山摔斷了,人就剩一口氣,本來指著府里的賞銀湊一湊好給爹請個大夫,但是……”
丫鬟看了曾嬤嬤一眼,聲音越發小。
畢竟賞銀和月例不一樣,多多都是主家的意思,若是多話,難免會惹事兒。
曾嬤嬤抬了抬下:“繼續說。”
丫鬟道:“四夫人院里今日每人就發了四個銅板,只指紅兒的賞銀只夠請大夫,不夠抓藥,這才哭的……”
曾嬤嬤了解了事兒後,進屋給謝氏稟告。
謝氏哪兒聽不出,這是顧貞因為鋪子被收回來,就吝嗇于給下人發賞錢了。
都氣笑了:“這個老四媳婦兒當真是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