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旁的大戶人家的一等丫鬟,月例是絕對吃得起餛飩的。
別說一碗,就是一天一碗都沒關系。
梅雲是個孤兒,很小的時候就被當時還是江府管事的嬤嬤買進府里,給當了丫鬟。
從前江父還在的時候倒是還好,容舒邊有兩個嬤嬤三個丫鬟。
後來江家家道中落,容舒也曾問過梅雲的意見,可以還了的契,畢竟相伴多年,也舍不得梅雲跟著他們吃苦。
但梅雲是個實心眼的,非但不走,還說不要月例,只要一口飯吃就行。
容舒一直很激的,也對梅雲有所虧欠。
到了宋府後,梅雲雖然有一等丫鬟的面,但每個月的月例大部分都拿給了還在江家的李嬤嬤。
當初是李嬤嬤將買進江府,梅雲一直說,若不是李嬤嬤發了善心將買回去,那時候一個黃丫頭,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長大。
容舒知道這些,也時常在手頭寬裕的時候給梅雲點銀子首飾,讓自己存著,以後好當嫁妝傍。
倆人雖為主僕,實則誼深厚。
一街之隔的福臨樓。
三樓雅間臨窗,俊逸男子臨窗而坐,雖然耳朵聽著旁友人說話,眼睛卻始終盯著街對面餛飩攤旁邊坐著的子。
周臨風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後,再去看對面的人,發現這人神思早就不知飄到何了。
他收了折扇順著宋聞璟的目看過去,這才了然。
“我說你這怎麼丟了魂兒的,原來是遇見嫂夫人。”
周臨風見過容舒,也記得。
說實在話,容舒樣貌生得好,是那種很奇特地,讓人見過一面後就會留下很深印象的。
不過讓他覺得奇怪的是,宋聞璟竟然會看著自己的妻子發呆。
實在和從小到大總是一板一眼的樣子太不相同。
他拿著折扇敲了敲桌面,功地讓宋聞璟將頭轉回來。
“我說,最近你住回府里,天天看,怎麼到了外面還這麼一副看不夠的樣子?”
宋聞璟斜了他一眼,端起青瓷茶杯,聲音一慣淡然,“所以你剛剛說的,秦王的人來江州做什麼?”
周臨風輕嗤一聲,“轉移話題。”
功收到宋聞璟泛冷的目後,他才正經起來。
“像是在尋什麼人,而且行為蔽,我手底下的人都查不出到底是尋的誰。”
周臨風的父親從前是太醫院的院正。
幾年前因病告退,帶著闔家老小回到江州定居。
說是生了病,實則不過是避開如今魚龍混雜的皇宮。
周臨風道:“之所以會知道秦王派了人來,是因為秦王的親信親自來了府上,問我父親當初在秦王妃孕中事脈案的事。”
宋聞璟指尖點了點空了一半的茶杯,眼睛往下看去。
容舒這會兒已經執著湯匙,舀了餛飩在吹氣。
那餛飩熱騰騰地冒著氣兒,將小臉都熏得紅了一點。
一邊和梅雲說話,一邊吃著,看起來比他從前見過的任何模樣都要輕松。
這個認知讓宋聞璟心里一愣。
他好像也是第一次在松濤苑和東院之外見到。
他印象中的容舒,大多都是在他回府的時候,溫地上前服侍他更。
或者賢淑地問他膳食,又或者和他說鋪子里營收的事。
總是一副很和的模樣,好像天底下就沒有能讓發脾氣的事。
很好,但比起此時他見到的,他突然覺得這時候的容舒,好像更有了點生氣。
他有些想下去尋,又怕擾了的好興致。
他都沒有發覺,自己為什麼會下意識覺得他出現會打擾到。
周臨風說的話他都沒有聽進去。
周臨風也無奈了,干脆不說,自顧自喝茶。
直到樓下容舒和梅雲吃完了餛飩離開,宋聞璟才收回目和心神,稍稍抬了抬下,示意周臨風繼續說。
周臨風簡直氣死,囂道:“合著拿我當你家下人指使了是吧!”
宋聞璟道:“不想說就別說。”
周臨風被他這麼一刺,倒是堅持了一會兒。
但他這個藏不住的子,還是讓他主又重新開口。
“你說秦王查秦王妃的脈案做什麼?”
若是秦王妃當時難產什麼的,也能理解,畢竟皇家嘛,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可不稀奇。
但秦王妃整個孕期到生產都極為順利。
如今的秦王世子也還好好地,生龍活虎。
周臨風想不通,也生怕因為這事兒,周家被牽連進什麼事里。
“不管什麼原因,此事既然秦王辦得,你就將它爛在肚子里。”
宋聞璟代周臨風,他太懂這位友人,上沒個把門,若是不多加注意,只怕禍從口出。
周臨風道:“這是當然,我這不是就只跟你說了麼?”
“秦王如今手握重兵,其余幾個王爺還真沒哪個有他這般的實力。”
周臨風前些年一直在京城,對京城許多事都知曉得不。
他低聲道:“上頭那位,如今已經年邁,朝中大部分人可都站隊了,秦王就是其中翹楚……”
……
天漸晚,宋聞璟下樓時,周臨風調侃他,“一整日心不在焉,真後悔讓你出來,就該讓你去陪著嫂夫人逛街去,如今倒是弄得好像我故意把你倆分開似的。”
宋聞璟睨了他一眼:“我何時說過要陪去逛街了?”
看他難得回應,周臨風笑道:“就你盯著人家看那樣兒,誰還看不出來,不過我說,嫂夫人出門怎麼就帶了一個丫鬟,還自己拿著大包小包地,你們宋府對媳婦兒都這麼小家子氣的?”
他這話說得宋聞璟眸有一瞬的訝異和不解。
他倒是沒注意這些,當時只顧著看妻子那不同于往日的神。
周臨風這麼一說,他才想起來,好像邊總是跟著那個從昭縣帶來的丫鬟。
松濤苑里其他下人各司其職,但甚有見帶在邊的。
這是為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