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舒趁著天黑前回到松濤苑。
將采買的東西歸置放好，才喊來人問宋聞璟在不在府里。
丫鬟說他還未回來，容舒看了下天，還不算很晚，干脆就沒讓人擺飯。
臨近黃昏，反而是下起了雪。
梅雲在廊下烤火，拿了火鉗加了幾塊炭，里念著，“幸好和夫人早早回來，否則下了雪更冷。”
一旁的丫鬟春雪看到頭上新的絹花，問：“梅雲姐姐，你這絹花今日新買的麼，真好看。”
梅雲了下腦袋，語氣有些自豪：“是夫人送給我的，城里如今最時興的樣式，自然好看了。”
春雪在一旁很是羨慕：“夫人對你真好。”
雖然都是在松濤苑伺候的，但平常在一旁聽候差遣的都是梅雲。
春雪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，可三夫人倒也沒為難過們這些人，只是沒讓們伺候而已。
有幾個在背地里議論過，三夫人小門小戶出，才這麼小家子氣，只敢用從娘家帶來的梅雲。
不過到底人家是正經主子，也只敢背地里說一說，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地。
沒過多久，天逐漸暗沉下來，院門外攜著風雪回來的人走近，廊下的幾個丫鬟紛紛起行禮。
長順跟在後頭，在宋聞璟將大氅下後，忙捧了送去書房烤干。
宋聞璟進去就看見容舒坐在慣常坐著的位置上，低著頭不知道在繡著什麼東西。
側臉看起來很恬靜，一如既往的模樣。
但和在街上看到的，真的很不一樣，這不是自己的錯覺。
他說不清為什麼，可是這樣的認知，讓他心口有些疼。
這種疼并不深，但微微骨，讓他忽略不掉，又查不到源頭。
不知道看了多久，容舒才察覺到他的存在。
眼底有訝異，又很快掩去。
如同往常那樣，放下手里的東西，起相迎。
“三爺回來了。”
了手指，應該是想幫他去大氅，在發現他上沒有大氅後，停在離他三四步遠的距離。
“我去讓人擺飯。”
說著就去了外間喊人。
晚膳是一直在小廚房溫著的，丫鬟們手腳也很麻利，沒多久容舒就過來喊他用膳。
容舒給他盛了湯，之後便自顧自吃飯。
宋聞璟還以為應該會跟他說一說今日出去是做什麼事，但一頓飯用了一半，容舒依舊是安安靜靜地。
倒是他，突然就不喜歡這份安靜，主問道：“你今日出府了？”
容舒夾菜的手一頓，朝他看去。
往常這位爺從來不會問這些的，今日怎麼突然問這個了？
收回筷子，拉了兩下碗里的米飯，低聲道：“出去逛了會兒。”
說完覺自己何必這樣，又沒去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，不需要一副好像課堂被點名的樣子。
抬起頭看他，卻看他似乎在想什麼事，這樣的神讓下意識去想是不是今天出府的事有什麼不妥？
本來就是很容易會多想的子，但是宋聞璟并不知道。
雖然不知道，此刻也察覺到妻子似乎因為他這句話，反應有點大。
他將容舒剛剛要夾卻因為他的話被打斷，沒有夾起來的菜夾到碗里。
“沒什麼，今日我在街上遇到你了。”
容舒愣了愣，隨後緩緩道：“哦，是這樣啊，那巧的。”
看了下放在碗里的水晶蝦仁，想了想，終究還是吃了。
其實他們之間好像也沒什麼共同話題可以聊。
甚至都不知道宋聞璟每日看的什麼書，他有時候出門是做什麼。
就連他這段日子這麼反常地待在府里，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，
沒問，他也沒主說。
彼此不了解的況下，想找話聊都都不知道怎麼找。
繼續安靜吃飯。
宋聞璟卻稍稍覺到妻子的冷淡。
人的反差會這麼大麼？
容舒最近在床榻之間，以及在過後，給他的覺就像兩個極端。
有種睡完他就準備翻臉不認人的樣子。
很快他就否認了這種猜測。
像容舒這樣看著就臉皮薄的小娘子，怎麼可能會這樣。
是了，應該是臉皮太薄，所以白天和夜晚才如此涇渭分明。
倆人各有所思地用完了晚膳。
＊
翌日一早，岑嬤嬤在看到宋聞璟用了早膳從正房離開後，便提了個包裹進來見容舒。
“奴婢請夫人安。”
容舒看到手里的包裹，便知道是什麼事。
“岑嬤嬤事辦妥了？”
“是，奴婢昨日得了您的吩咐，就去了林氏布行一趟。”
岑嬤嬤將布包打開，里頭是一件麻布材質的棉，雖然料子很糙，看著確實鼓鼓囊囊地，應該暖和。
容舒讓遞上前，手了，又了，點點頭。
“是不錯，就照著這個做吧，冬至前可以做完麼？”
岑嬤嬤心下高興，忙應下：“自然是可以的，林氏布行手底下很多窮苦人家接這種活兒呢，保管可以。”
容舒一臉放心道：“給你去辦我自然信得過。”
岑嬤嬤忍著心中的歡喜，應是後退下。
這是一筆大單子，看著只是普通布施的東西，在宋府這樣潑天富貴的金銀窩里本不算什麼。
但這種才是最容易撈油水的地方。
一般都是主子代下來，讓管事嬤嬤看著辦，主子連看都不會看的。
也就三夫人第一次被派這種任務，岑嬤嬤為了讓放心才特地尋了一件棉給看。
換別的主子，只要知道最終有個東西能發出去就行，反正都是給那些窮苦百姓的，不要銀子的東西，人家能領到就是大好事了，也不會去挑剔。
而作為發善心的主子們，知曉確實行了善也不會特地去查東西如何。
因此領了這種事務的，當真是事兒油水多。
岑嬤嬤很快就出了府，搭了個驢車去往城北。
林氏布行的人早就候著了。
岑嬤嬤下了驢車，看到胡同口侯著的倆人，除了一個林氏布行的管事，還有一個人。
那人看到過來，老臉浮上笑意：“如何了，三夫人可還滿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