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聞璟有些意外地垂眸看著妻子。
容舒很會因為任何事跟他爭辯,更多的時候他們都是相敬如賓的。
今日竟然只為了侄兒睡覺的事一副要和他辯個黑白的模樣。
他手下稍稍用力,幫著肩。
“我五歲時,已經獨自住在這院里,晨起都不需要人喊。”
他是想告訴,五歲的孩子其實可以做很多事,不可以過多溺。
但後面的話還未說完,容舒就道:“不是每個人都如你一般自律自省。”
聲音不大,像是呢喃,卻被他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宋聞璟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。
罷了,他跟爭什麼呢。
宋昭又不是他們的孩子,沒來由為了個侄兒彼此鬧起來。
往後等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……
若是個像的小娘子,倒也不是不可以多寵一點。
肩膀上的酸漸漸退去,容舒才意識到,他竟然這麼自然地幫著肩。
剛剛氣頭上的那點緒退去後,不自在就慢慢升了上來。
往旁邊躲了一下,找借口道:“我去給昭兒拿床被子。”
宋聞璟看著忙碌,徑自在桌邊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原來容舒是喜歡孩子的,他想。
婚這麼久,雖然母親晦地跟他提過幾次,他卻一直都不以為意。
他們還年輕,他明年還要參加春闈。
若是高中,之後他的目標是翰林院,但也可能有意外,若是外放的話,是沒有時間歸家的。
之前他沒有想過自己去了京城後,容舒怎麼辦,是留在家里,還是跟著他一起去。
現在他想著,容舒若是這時候有孕,他去京城的話會不放心,也無法著肚子隨他一起上京。
總而言之,這時候不是懷上孩子的好時機。
他心里想了許多,決心這段日子還是住在這里為好。
等一切塵埃落定了,再有孩子也不遲。
他看容舒幫宋昭蓋好被子後,片刻不離地看著孩子的睡,拿著茶杯的手指了。
是真的很喜歡孩子。
室一片安寧,只有炭盆偶爾的蓽撥聲。
沒多久,長順在外間輕輕喊了聲,“三爺。”
宋聞璟便起出去。
容舒看他走了,愜意地在地毯上坐下,繼續瞧著宋昭可的睡。
其實剛剛確實沒有必要非要跟他爭論的。
後知後覺想,本來就是想要個孩子,想和孩子留在江州,所以他都喜不喜歡孩子這件事并沒有意義。
只是這樣的認知還是會讓有些許地難過。
了眉心,覺得還是自己不夠堅定。
已經重活一回的人,不應該被這種雜小事所影響。
況且這時候將他惹生氣了,也沒有什麼好。
努力讓自己將心思轉移。
宋昭這孩子,剛來的時候力旺盛,到底是趕了許久的路,一覺睡到將近天黑才醒來。
剛醒過來的孩子,一看到容舒就抱著喊神仙婆婆,把容舒逗得直笑。
了他的小臉,“把嬸娘老了,嬸娘很老了嗎?”
宋昭甜,回過神來趕拱進嬸娘香香的懷里,聲氣道:“嬸娘不老,嬸娘是昭兒見過的最好看的仙。”
容舒真就被夸得心花怒放,把人留著吃了晚飯,再親自將他送回去。
冬日天黑得快,梅雲和春雪提著燈在廊下等著,看到容舒出來,梅雲道:“夫人,這路不好走,不如奴婢們送爺回去就好。”
容舒搖頭,“沒事,走吧。”
小孩子第一次來這里做客,還將人留到這個時辰,若放著宋昭自己回去,多是有些失禮地。
牽著宋昭走得很慢,宋昭仰頭問:“嬸娘,你怎麼走得好慢呢?”
容舒了下他腦袋,聲音輕輕地:“嬸娘晚上看不大清,委屈你和我一起慢慢走了。”
宋昭將的手牽住,“嗯,那昭兒帶嬸娘走。”
容舒這一整天的心都快被這個才丁點大的小郎君給捂到化了。
即便走得慢,兩個院子離得很近,很快就到了觀瀾苑。
明佳看他們回來,忙要請容舒進去坐。
容舒覺得太晚了,便婉拒回了松濤苑。
剛回來不久,劉婆子就急匆匆從外頭進來。
“夫人,今日的事辦妥了,這是賬本。”
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上來,容舒翻了幾下,滿意地點頭。
“辦得很好,辛苦你了。”
劉婆子寵若驚,忙道:“夫人信任奴婢,將這等大事給奴婢辦,是奴婢的福分。”
容舒已經學會如何人,朝梅雲看去,梅雲拿了個荷包塞到劉婆子手中。
“是夫人的一點心意,天冷了多買幾斤炭,別凍著你家小孫子。”
劉婆子捧著荷包,頓時就紅了眼眶,不住地要磕頭道謝。
容舒讓起來,叮囑了幾句話就讓回去了。
知曉劉婆子也是個苦命人,兒子兒媳前年出了點意外沒了,留下和一個小孫子。
那時候容舒還沒進門,劉婆子求到謝氏跟前,謝氏心善,特地讓人辟了間屋子,讓祖孫倆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之後容舒進門,劉婆子就被撥到松濤苑做些雜活。
經過上一世,知道劉婆子這人沒有壞心眼,是個很忠實的人。
棉這件事給去辦,是放心的。
如今將路堵住,就看明日那些人要怎麼跳出來了。
明日就是冬至,容舒早早就梳洗好上了榻。
早先和宋聞璟爭辯了兩句,加上明日要早起,今日沒心思去想生孩子的事,只想早早睡,至于宋聞璟何時回來,也不怎麼關心。
白日跟宋昭玩了許久實在耗費力,沒多久就睡了過去。
第二日卯時,梅雲在床帳外輕輕喊。
“夫人,該起了。”
容舒翻了個,這才發覺,旁的床鋪是涼的。
坐起拉開床幔問:“昨夜……三爺沒回來麼?”
梅雲一邊將床帳綁著,一邊回話,“昨夜三爺和大爺一起去了前院書房,後來三爺回來就直接宿在書房,未曾回來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