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宋雲棲一直等到會議結束才重新拿起手機。
會議室里的人陸續離場，他把面前的文件歸攏好，點開微信。
孟昭遠的消息還躺在那里，麻麻湊了快一屏，最新的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：【我說，你不會是被那個MB做死在床上了吧？怎麼還不回我？】
宋雲棲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下，把昨晚那幾條從頭到尾回了一遍。
【很滿意。】
【不用再找了。】
【就這個吧。】
發出去之後他正準備退出，消息框里已經跳出了回復，孟昭遠幾乎秒回，像是一直在等自己似的。
【？？？你終于活了？】
【不是，就這個？這也決定的太快了吧。】
宋雲棲回了個【對】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：【他好的。】
孟昭遠那邊顯示正在輸，停了又亮，亮了又停，反復了好幾次，最終發過來的容倒是很簡單：
【行，你滿意就行。】
【對了，晚上有沒有時間？一起出來喝兩杯唄，好長時間沒聚聚了。】
宋雲棲看了這條消息，指尖在手機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他確實欠了孟昭遠一個人，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對方在張羅，找人、篩選、安排見面，況且最後的驗確實不錯，人是實打實地欠下了。
早點還上，心里也踏實。
他答應下來，隨後又跟了一條：【幾點？位置？】
【七點，老地方，我訂了包廂。】
【好的。】
……
孟昭遠訂的是一家商K，在京市開了有些年頭，裝修偏復古，走廊里的壁紙是暗紅的，水晶壁燈隔幾步一盞，線和得像是蒙了一層紗。
因為有事耽擱，宋雲棲比約定時間遲到了20分鐘，好在他提前跟孟昭遠打過招呼，對方也表示了理解。
門僮拉開大門，迎面撲來的是各種香水香薰酒混雜的味道和音樂聲，里面顯然已經鬧起來了。
桌面上擺了一圈昂貴洋酒，七八糟的都開了封，宋雲棲掃了幾眼發現都是人，畢竟京市的上流圈子就那麼大，互相之間都有來往，多多都認識。
孟昭遠坐在長沙發正中間，邊空了一個人的位置，像是特意留出來的。
兩側的沙發上零零散散坐著四五個男人，每人懷里都摟著個年輕面孔，有男有，姿態曖昧。
宋雲棲一進門，所有人就齊刷刷抬眼看過來，七八舌地招呼著。
“雲棲來了，快來坐。”
“就等你了，遲到罰酒啊。”
“這邊這邊，給你留了位置。”
孟昭遠最先站起迎上去，很自然地搭上宋雲棲的肩膀，手指松松地攏著，像是再尋常不過的兄弟之間的作。
宋雲棲被到的瞬間肩背微微繃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松開了。這些人里就他和孟昭遠關系最近，搭個肩而已也沒什麼問題。
包間的氣氛比預想的熱絡。
幾個男人番舉杯敬宋雲棲，但他每次都只抿一小口，既禮貌也沒掃誰的興。
漸漸地，他注意到幾個男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對。
不是那種明正大的注視，而是趁他不注意時迅速掃視過來，先在臉上流連，再往下到脖子、肩膀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有一個人甚至在他仰頭喝酒的時候，盯著宋雲棲的結看了好久，直到他回過去才收回視線，那種眼神沒有惡意，但也絕不單純。
宋雲棲假裝沒看見。
孟昭遠大概是把昨晚的事傳出去了。
清冷又艷麗的高嶺之花終于開了葷，好像還是下面那個，這個消息在圈子里大概比什麼商業新聞都來得刺激。
“要說咱們這幾個人，也就雲棲和昭遠認識時間最久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聽說是高中同學，這麼多年了還這麼好。”
氣氛越來越熱鬧，有個富二代酒勁上頭，端著杯子湊過來想坐到宋雲棲邊，手順勢就要往他肩膀上搭。
孟昭遠卻先一步手把人擋了，笑嘻嘻地說了一句“坐回去”，語氣不重，但卻生生攔住了對方。
孟家在圈子里地位斐然，那富二代自然不敢得罪，訕訕地笑了笑，端著酒杯又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這種事在今晚發生了不止一次。
每次有人想湊過來搭個肩、個杯、借著酒勁往他邊蹭，孟昭遠都會不聲不響地把人擋開，做得自然又隨意。
宋雲棲把這些都看在眼里，沒有說什麼。
他注意到一件事，孟昭遠邊沒有陪侍。
平時這種場合，他邊從來不缺人，有時候左邊摟一個右邊靠一個，左右逢源得理所當然。
今晚倒好，干干凈凈的坐在自己旁邊喝酒。
宋雲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偏頭看了孟昭遠一眼，挑了挑眉。
“怎麼了？這是轉了？”
“平時都見你邊跟著點小，這次倒是難得干凈。”
孟昭遠正端著酒杯往邊送，聞言笑了一下，沒有正面回答，反而往宋雲棲邊湊了湊，肩膀著他的肩膀，姿態比剛才更親近了幾分。
“哎呦，早戒了。”
他語氣半真半假，像是開玩笑一般。
“那都是以前不懂事，現在打算收收心。”
宋雲棲沒接話，端起酒來和他杯。
包間的燈昏黃曖昧，茶幾上的空瓶越來越多。
酒過幾巡，邊帶著男伴伴的幾個人開始陸陸續續地找借口離場，舉止姿態親昵又過火，背後的心思昭然若揭，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接下來要干什麼去了。
不到十一點，包間里就只剩下孟昭遠和宋雲棲兩個人。
桌子上空酒瓶歪七倒八地躺著，煙灰缸里堆滿了煙，果盤里的水果倒是沒人過。
宋雲棲雙疊靠在沙發上，叉起一塊車厘子送進里。
他酒量很好，但今晚沒什麼心思，就只純飲了些許路易十三，見大致要散場了，便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，打算先去趟洗手間再走。
包房里也有獨立的衛生間，但隔著一扇門上廁所總歸還是有聲音，不太方便，于是他去了走廊盡頭的公共洗手間，燈是暖調的，照在人臉上顯得格外和。
宋雲棲小解後擰開水龍頭洗手，後卻突然投下一個影，余掃過去發現是孟昭遠跟了過來，便沒有抬頭。
孟昭遠也不說話，只是徑直走到洗手池旁邊，靠在臺面上側過來，面朝著他，視線穩穩落在他俊的側臉上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宋雲棲覺得不自在，歪頭過去。
包間的空調溫度打得很高，加上幾杯酒下了肚，熱氣從領口往上蒸，宋雲棲的臉頰和鼻尖都泛起了一層極淡的薄，像初春的桃花瓣上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緋紅。
他的眉生得極好，眉尾微微上揚，帶著一天生的凌厲，偏偏眼睛生的狹長含，被酒熏過之後眼尾泛紅，冷清中出幾分不自知的態。
鼻梁高，形飽滿，下正中有一道淺淺的凹陷，不笑的時候像是在微微嘟著，帶著一種渾然天的態。
是那種很有侵略的好看，讓人心生懼意卻又忍不住想去。
“你盯著我做什麼？”宋雲棲問。
孟昭遠的目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宋雲棲從沒見過的認真，和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“我也很能干哎。”
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洗手間里顯得格外清晰：
“我的那些往對象或者床伴，都對我的技贊不絕口。要不要和我試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