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雲棲正在手的手頓了一下。
原本以為孟昭遠在開玩笑,偏頭看過去,卻發現對方的角雖然在微微上揚,但眼底沒有任何玩笑的意思,那種認真像一繃的弦,安靜地懸在兩個人之間。
他呆了片刻,隨即搖搖頭。
“你說什麼胡話?”
孟昭遠大概喝到了興頭上,腦子不太清醒,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。這種時候最好的理方式就是假裝沒聽見,給對方一個臺階下。
但男人沒有接這個臺階。
“我沒說胡話。”
“我其實一直都喜歡你,只是你不知道而已。”
“這麼些年,你邊也沒個什麼人,現在突然間要找個床伴什麼的,應該也是寂寞了吧?”
“可床伴畢竟是床伴,怎麼著也沒有真正的知心人來得好。”
“我也一樣,雲棲。”
“我比你還大一歲,這個年紀也早該安定下來了,我是認真的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宋雲棲靠在洗手臺邊抱臂而立,手紙被一團,攥在掌心里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聽著,表沒有任何變化。
孟昭遠見對方沒有立刻拒絕,話頭就更開了。
他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,轉過來正對著宋雲棲,兩只手撐在他兩側的大理石臺面上,形一個小小的包圍圈,但沒有相接,顯得親昵卻又不冒犯。
“咱們認識也快10年了,我從高中就開始關注你,但你明確表示過沒有談的意向,所有追求你的人都鎩羽而歸。”
“我害怕告白後被討厭,也就一直以朋友的份在你邊。”
他頓了頓,目落在宋雲棲紅潤的上,又移開了。
“說實話,在你面前我是有點自卑的,畢竟你是那麼完。可是你那天突然來找我牽線,說要包養床伴的時候,我就知道,你其實是和我是一樣的。”
宋雲棲的眉頭終于了一下,很細微,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所以呢?”他問。
“所以我覺得,也許我們之間是有可能的。”
他還想說什麼,但宋雲棲卻忽然抬起手,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。作不大,姿態甚至稱得上優雅,但那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清楚楚地擺在兩個人之間。
“等一下。”
孟昭遠的話卡在嚨里,還張著,但沒有再發出聲音。
兩個人的距離很近,近到宋雲棲能看清孟昭遠襯衫領口那一小片被酒浸的痕跡,以及對方上那濃烈的古龍水味道,和底下約的酒氣混在一起,聞起來有些發膩。
“你說完了?”他問。
孟昭遠看著他,結滾了一下,搖了搖頭。
“憋著,我來說。”
宋雲棲深吸一口氣,把人往外推了推。
“首先,謝謝你今晚跟我說這些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客氣,語調也是溫和的,但孟昭遠的臉卻不好看起來,他太了解宋雲棲了,這個人越是客氣,就越是意味著拒絕。
他要是真把你當自己人,說話不會這麼生分。
“但是我找床伴的初衷你從一開始就知道,只是想解決生理上的需求。”
宋雲棲把紙巾丟進垃圾桶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:“不是要找男朋友。”
頓了一下,抬起眼看著孟昭遠。
“而且你有一項要求就不符合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干凈。”
孟昭遠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些年來來去去多人,你自己數得清嗎?”
這些話的本意沒有任何攻擊,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“我不是在指責你,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,你場得意那是你的本事,但是你既然要跟我談,我就把自己的標準擺出來。”
孟昭遠的了,像是想反駁什麼,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。
宋雲棲繼續說下去:“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,我不喜歡和人上床。”
“不,準確地說,我不喜歡和自己的朋友發生親關系。這件事一旦做了,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不管最後是好聚好散還是不歡而散,這個朋友都沒得做了。”
他看著孟昭遠的眼睛,那雙眼睛狹長而明亮,在洗手間的燈下顯得格外迷人。
“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。”
孟昭遠撐在洗手臺上的手指收了一些,他的表在短時間變化好幾次,從期待到錯愕再到不甘,最後歸于平靜。
沉默了幾秒,他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低了不。
“雲棲,我——”
“你先聽我說完。”宋雲棲打斷了他,語氣依然是溫和的,但那種溫和比任何尖銳都要讓人無從招架。
“你說喜歡我從高中就開始了,到現在快十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這十年里,你邊換過多人,你自己算過沒有?”
孟昭遠沒有說話。
宋雲棲也沒有等他回答,因為他知道這個問題不需要答案。
“你覺得自己配不上干凈的我,所以一直不敢開口。”
“但你也沒有因為喜歡我就選擇潔自好,而是一直在流連花叢,邊來來去去那麼多人。”
說到這里,他輕笑一聲。
“而你現在跑來跟我表白,恰恰是在我和別人發生關系之後。”
宋雲棲看著孟昭遠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
“我不干凈了,和圈里其他人一樣找人消遣了,你覺得我們之間有可能了……”
“是這樣嗎?”
洗手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孟昭遠直的肩背微微塌陷,張合兩下最終只是抿了,將下頜的繃出一道線。
宋雲棲站直與之對視,他與孟昭遠高相近,明明視線平齊,卻莫名給人一種迫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作為多年的朋友,我很珍惜這段,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和任何人談,也不打算找什麼伴。”
“對不起,沒辦法給你想要的回應,這確實是我的問題。”
他抬起手,輕輕拍了拍孟昭遠的肩膀。
“回去吧,我讓司機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