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謹辭掌心的力道極大，隔著單薄的襯衫料子，五指幾乎要嵌進宋雲棲的肩里。
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暴起，連帶著呼吸都變得重。
“我讓你和他斷了，你聽見沒有？”
陸謹辭的軀下來，帶著居高臨下的迫。
當年那個乖巧聽話的小孩，如今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姿態站在他對面，甚至連眼神都不愿意多停留一秒。
肩頭傳來的鈍痛，宋雲棲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只是任由陸謹辭扣著。
“憑什麼？”他聲音平靜，卻像裹著一層冰渣。
“就憑我是你哥。”
陸謹辭咬著牙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嚨深出來的。
“就憑你是我養大的。”
“宋雲棲，你別忘了是誰救了你，又是誰給你吃穿，讓你一直食無憂的長大。”
“在外面隨便找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睡，你作賤誰呢？”
宋雲棲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略顯猙獰的臉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他確實笑了出來，眼尾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種驚心魄的艷，卻毫無溫度。
“陸謹辭，你現在這副樣子，真的很像一個無能狂怒的妒夫。”
宋雲棲微微向前湊了半寸，兩人的呼吸在半空中短暫地匯。
他的視線落在陸謹辭微微抖的角上，語氣愈發漫不經心：
“不過是個出來賣的年輕男孩，長得好看，活也好，留著解解悶怎麼了？陸大爺連我的私生活都要管？”
陸謹辭臉沉得厲害。
“在京市，我想讓一個人徹底消失，有的是辦法。”
這是赤的威脅。
陸家在黑道里的手段，宋雲棲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但宋雲棲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。
他微微歪著頭，抬起沒被限制的左手，用微涼的指尖在陸謹辭繃的下頜劃過。
這個作極其曖昧，甚至帶著一挑逗。
“你想弄死他啊？”宋雲棲的聲音黏膩而慵懶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
他收回手，順勢拍了拍陸謹辭的臉頰，那作像是在逗弄一只暴怒的野。
“京市最不缺的就是年輕、帥氣、好的男孩子。大學里、會所里，百上千的年輕男孩，只要我招招手，多的是人愿意爬上我的床。”
“你今天讓一個沈崇律消失，隔天我就能帶回十個。”
“他們會比沈崇律更年輕，花樣更多，更甜。”
“你要一個個都弄死嗎？陸大爺的力這麼好，那你就去殺，看看是你的刀快，還是我換人的速度快。”
“宋雲棲！”
陸謹辭怒吼一聲，猛地收手臂，將人重重地摁在墻上。
墻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宋雲棲疼得悶哼了一聲，卻死死咬著牙，沒有出來。
兩人的毫無隙地在一起。
陸謹辭能聞到宋雲棲上淡淡的男香，混雜屬于另一個男人尚未完全散去的陌生氣息。
這種認知讓他的理智徹底燒了灰燼。
他死死盯著宋雲棲的。
那兩片薄薄的瓣剛剛吐出過最惡毒、最能剜他心的話。
狂暴的占有沖垮了防線，陸謹辭呼吸一滯，先于大腦做出反應，他猛地低下頭，帶著一野蠻的狠勁直奔那瓣咬下去。
然而，宋雲棲早就看穿了他眼底翻涌的骯臟。
在陸謹辭影下來的前一瞬，偏頭躲過。
一吻落空。
宋雲棲側著臉，耳廓著墻壁。
聽著對方因為落空而變得愈發重的息，眼神里沒有驚慌，只有無盡的嘲弄和厭惡。
“怎麼，演不下去了？”
宋雲棲轉過臉來，用清明到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“好哥哥的戲碼演完了，終于忍不住想當強犯了？”
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男人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，仿佛在等他繼續越界，等他把最丑陋的底牌徹底撕開。
陸謹辭因為太過用力，的鼻尖撞在墻面上，酸麻伴隨著恥辱鋪天蓋地襲來。
青年躲避的作像是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陸謹辭的頭頂，將他僅存的理智激得潰不軍。
若是剛才真的親吻到對方，他或許還能自欺欺人。
可如今被看破并躲開，不僅坐實了他骯臟的，更將他此刻的難堪與狼狽放大了無數倍。
陸謹辭的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然後迅速松開手。
由于慣，宋雲棲的順著墻壁了一下，隨後站穩。
“不可理喻。”
陸謹辭咬著牙扔下四個字，轉大步朝玄關走去。
他的步伐凌而沉重。
走到門口時，幾乎是宣泄般地一把扯開大門，然後用力甩上。
“砰！”
劇烈的關門聲在空曠的公寓里回，震得客廳吊燈上的水晶掛件跟著輕輕晃。
宋雲棲站在原地沒。
抬起手，了自己酸痛的肩膀。
樓下。
深夜的冷風一吹，陸謹辭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幾分。
他站在黑路虎車旁，沒有立刻上車，而是靠在車門上，從口袋里出一盒煙。
打火機的火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，照亮了他鷙而狼狽的臉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煙草味道嗆肺部，卻不住口那橫沖直撞的邪火。宋雲棲的話像是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神經。
年輕、帥氣、能干。
沈崇律。
陸謹辭吐出一口青煙，將到一半的煙頭扔在地上，用皮鞋底狠狠地碾滅。接著，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久違的電話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，那頭傳來一個恭敬而低沉的男聲：“陸總。”
“去查一個人。”
陸謹辭靠在車上，看著宋雲棲公寓所在的那層樓，窗戶里出暖黃的微。
“名字沈崇律。”
“年紀二十出頭，應該在京市的一些邊緣場所或者會所待過。查清楚他的底細，家住哪里，社會關系，還有……”
陸謹辭停頓了一下，聲音冷得不帶一人氣：“還有他最近都在接什麼人。”
“我要他從小到大所有的資料，明早八點前發到我的郵箱里。”
“明白，陸總，我這就去辦。”
掛斷電話，陸謹辭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夜風把擺吹得獵獵作響，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的窗戶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，黑路虎迅速駛離了小區，消失在深夜的街道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