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雲棲在玄關站了片刻,直到徹底聽不見電梯下行的靜,才抬步往浴室走。
他解開襯衫紐扣,將服褪到手肘。
鏡子里的肩膀上赫然印著幾道深紫的指痕,在冷白的皮上顯得目驚心。邊緣泛著紅紫,稍微一下胳膊,鈍痛就順著鎖骨一路蔓延。
宋雲棲從鏡柜里翻出一瓶跌打藥酒,牽扯到肩頭,疼得他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下手這麼狠……”
宋雲棲咬著牙,指腹用力將藥酒開。掌心與皮生熱,疼得他眼尾沁出一點生理的眼淚。
看著鏡子里自己略顯狼狽的模樣,他自嘲地扯了扯角,低聲吐槽:
“真是個瘋子。”
藥酒的味道很是刺鼻,在封閉的浴室里散開。宋雲棲草草了幾下,直到把那片皮得發紅發燙,才扯過旁邊的睡袍披上。
這一折騰,睡意也涌了上來。
回到臥室,他的腦海突然浮現出陸謹辭最後那個落空的吻,眉頭忍不住蹙起,煩躁的撓撓頭,還是頂著疲憊去浴室沖澡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宋雲棲照常出現在公司頂層的總裁辦公室。
因為昨天沒有工作,桌上的文件堆得有些高,他剛批復完兩份,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。
進來的是他的助理兼總裁書,林航。
宋雲棲的大小事務都是由林航著手安排和負責的,大到公司事務的統籌,小到食住行的打點,前段時間宋雲棲和沈崇律之間的包養協議,也是他親自找律師擬定,并聯系沈崇律讓他簽署的。
林航手里抱著一份厚厚的接報告,腳下的步伐不似往日那般干練輕快,反而著幾分沉重。
走到辦公桌前,他停下腳步,彎了彎腰,聲音放得很低,里面滿是局促和愧疚:
“宋總,有個私人的事……我想向您請辭。”
宋雲棲握著鋼筆的手頓了一下,筆尖在雪白的紙張上暈開一小點墨跡。他抬起頭看向林航,見的表現出不解:
“理由。”
“我母親上周查出了重病,雖然沒有生命危險,但以後生活很難自理,需要人長期在邊伺候。”
林航嘆了口氣,臉上滿是無可奈何的疲憊:“我是獨生子,老家那邊實在沒人了。我沒辦法,只能回老家照顧。”
宋雲棲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林航打從公司創立以來就一直跟在自己邊。
兩人名義上是上下級,但私底下的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同事。
不論是宋雲棲的世,還是他那些見不得的手段,林航都知道甚至參與其中。可以說,對方是他在這個名利場里,極數能真正付信任的人。
如今公司蒸蒸日上,林航作為首席特助,事業也正于最巔峰的黃金時期,這時候離開,意味著他要親手放棄在京市打拼下來的一切。
“一定要走?”
宋雲棲放下手里的鋼筆,往後靠在椅背上,語氣帶著執著和認真:
“林航,你跟我五年了,公司現在已經走到行業頭部,你在這個節骨眼離職,不覺得可惜?”
林航自嘲地笑了一聲,眼眶發紅:“可惜,怎麼不可惜。跟了您這麼多年,我是看著公司一步一步發展起來的,但家里那個況……”
“如果是人手問題,我可以出資。”
宋雲棲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喙:“老家那邊,我會幫你在當地聯系最好的私人醫院和療養院,護工、保姆、醫療團隊,所有的費用從我個人的賬上走。”
“你只需要安心留在京市繼續做林特助,不用為了這些事分心。”
這已經是宋雲棲能給出的、極其破格的挽留與承諾。
林航聽到這些話很是,但他深吸了一口氣,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宋總,您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
“但我母親那個脾氣您不知道,要強了一輩子,現在突然癱在床上,心理落差太大,外人伺候本不會配合治療。”
林航無力地了太。
“保姆和護工到底是拿錢辦事,不可能真的得了的折騰。我是親兒子,只有我守在床前伺候,心里才能踏實點。”
“外人我不放心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宋雲棲便明白,林航去意已決。
辦公室里一時間陷了短暫的沉默。
宋雲棲看著林航眼底那層抹不去的青黑,知道這不是林航一時沖的托詞,而是他作為人子,在事業與家庭之間做出的抉擇。
“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,我也不強求。”
宋雲棲眼里的溫度沉了下去,重新恢復了克制而冷靜的模樣,他指了指林航手里的報告。
“薪資和離職補償,我會讓財務按照公司的最高標準再翻一倍給你結清。不過你手頭牽扯的項目太多,立刻走不現實。”
“我知道的,宋總,謝謝您。”林航繃的肩膀終于松了松,激地彎腰。
“離職這件事畢竟是我的問題,肯定不能再給您造困擾,我會等到新特助確定下來再離開。”
“嗯。”
宋雲棲指尖在桌面上輕點了幾下,思索著開口:“你讓人事在公司網上掛出實習助理的崗位。先招兩個進來培訓一段時間,實習期定在兩個月。”
“等你離職的時候他們剛好實習期滿,到時候看綜合表現來決定留下誰。”
“明白,宋總,我會在這周把人員定下來。”林航激地彎了彎腰,轉退了出去。
不得不說,林特助的辦事效率極高。
不過三天的時間,兩個實習助理的名單就報到了宋雲棲的郵箱里。
宋雲棲大概瀏覽了一下,第一個人名周誠,本市重點大學商務管理畢業,簡歷干凈,在學校拿過不獎學金和證書,看起來踏實穩重。
另一個人的簡歷被在下面,宋雲棲正準備點開,桌上的座機的鈴聲響起,打斷了他的作。
他很放心林航的辦事能力,能選中的自然都是頂尖人才,也就沒有再看第二人的簡歷,全權給了對方去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