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從一樓往前臺、往行政部、往各個樓層飛速蔓延。
手機群里的提示音響一片,沸沸揚揚,有鼻子有眼,只差沒把“我們公司要有大新聞了”這句話印橫幅掛在群里。
而這一切,當事人宋雲棲還渾然不知。
五點整,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下班時間了。
書辦里,周誠還在做著最後的文件歸檔,對面的沈崇律已經關了電腦,正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單手刷著手機。
他隨手點開公司的八卦群,忘記是哪個同事邀請他進去的,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往上翻了翻,手指卻突然停住了。
群消息已經炸了鍋,滿屏都是“磕到了”“般配”等字眼。
沈崇律盯著屏幕上那行“孟捧著花在樓下接宋總下班”的消息,原本還帶著點散漫笑意的臉瞬間黑了下來。
他盯著手機屏幕的眼神陡然銳利,抿了一條直線。
一難以名狀的戾氣從口涌了上來。
他昨天才把宋雲棲在懷里反復欺負過,現在居然有不知死活的野男人來獻殷勤?!
沈崇律猛地站起,拉開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刺耳聲響,把周誠都嚇了一跳。
“你干嘛去?還沒到下班時間。”周誠推了推眼鏡,皺眉喊了一聲。
沈崇律理都沒理他,長邁得極大,裹挾著一氣勢洶洶的低氣,大步流星地朝著電梯口走去。
他倒要看看,到底是哪個長了豹子膽的家伙,敢來惦記他沈崇律的人。
電梯下行得很快,叮的一聲,在一樓大廳停穩。
沈崇律沉著臉走出來,凌厲的視線在寬敞的大廳里掃了一圈,準鎖定了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影。
全場就看他最不順眼。
沈崇律也知道這個人,孟昭遠,是宋雲棲的高中同學兼朋友,格風流,史富。
此時,孟昭遠正在思考給宋雲棲發什麼信息合適,眼前忽然一暗。有道極迫的影籠罩下來,將室外進來的線遮了大半。
孟昭遠疑地抬起頭,迎面就看到一個年輕俊朗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。
對方五英俊得很有攻擊,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滿是冰冷,下頜線繃,表看起來相當不好看。
他一時間有些懵。
自己在宋雲棲邊這麼多年,陸家和宋氏的高層基本都見過,但眼前這張臉卻很陌生。
“請問……你是?”
孟昭遠收起手機,遲疑地開口詢問。
沈崇律垂眸看著對方,視線落在那束被心擺放在膝蓋旁的花上。
厄瓜多爾權杖玫瑰。
花頭碩大飽滿,深紅的花瓣如天鵝絨般層層疊疊,花枝纖長,每一枝都被修得利落干凈,黑燙金緞帶襯得那紅近乎灼目。
沈崇律狠狠剜了一眼那束花,怎麼看怎麼礙眼。但在面對孟昭遠時,卻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微微俯下,看似客氣地開口:“我是宋總的實習助理。”
“剛剛在上面聽行政部的同事說大廳有貴客,就下來看看有什麼能幫您的。”
說著,沈崇律的目重新落回那束玫瑰上,舌尖在齒列間輕輕抵了一下,似笑非笑地開口:“厄瓜多爾權杖玫瑰。”
孟昭遠微微一怔,隨即略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:
“你認識?”
這種品類在國用的很,一般人如果不是專門了解過,只會把它當花枝較長的普通玫瑰。
“有點了解。”
沈崇律扯了扯角,語氣輕描淡寫,垂下去的那只手卻在緩緩攥了。
“這花可不便宜,而且很難訂,這束看上去應該是 99 朵,說也得大五位數往上走吧,雖然不貴,但很能現心意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,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要的事實,只有那雙眼睛深翻涌著暗沉沉的底,怎麼都不下去。
孟昭遠卻完全沒察覺到異樣,他笑著將花束往懷里收了收,坦然道:
“確實,因為想要狀態最好的花朵,我提前好幾天就從國外選枝訂購,讓他們加急空運過來,雖然過程麻煩了些,但很是值得,這種玫瑰的花語和氣質都很適合雲棲。”
對于宋雲棲邊的人,孟昭遠一向都抱著極大的善意和教養,于是忍不住多說了些。
沈崇律的後槽牙瞬間咬了。
他皮笑不笑地扯了扯角,換了個稍顯隨意的姿勢,雙手進西口袋里,開始明目張膽地刺探敵。
“尊貴、獨一無二,還有‘我只鐘于你’。”
沈崇律挑了挑眉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冒昧問一句,您和我們宋總……是什麼關系呀?如果是朋友的話……送花會不會有點……?”
孟昭遠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有意思,不論是談吐還是氣質都不像普通員工,尤其是那雙眼睛,暗藏野心,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愿意待在宋氏做個實習小助理的。
他溫和地笑了笑,說出的話卻讓沈崇律險些當場暴走:“我們是好多年的朋友了,不過,目前有往人發展的趨勢。”
“往人發展?”
沈崇律嚼著這幾個字,覺自己里都快嘗到腥味了。
就是來撬他墻角的。
他額角有青筋跳,面上卻還要強撐著那個客套的微笑,聲音低沉了幾個度:“那這麼說是兩相悅了?”
孟昭遠聽到這話,表十分坦然地搖了搖頭。
“那倒不是,雲棲格慢熱,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他輕輕玫瑰的花瓣,眼神里滿是志在必得的溫:“我覺得這種玫瑰很適合他。”
“不張揚,但骨子里的矜貴和疏離怎麼都遮不住。你看這深紅,不是那種輕浮的艷麗,反而有著無與倫比的質。”
需要你覺得?!
那是我老婆!竟然還當著我的面意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