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雲棲單手搭在西口袋的邊緣,皮鞋在平整的瀝青地面上踩出規律的聲響。聽到孟昭遠的嘆,他偏過頭,眼梢微微往上挑了一下,眉眼人但又著冷淡。
“聽話而且中意的小玩意,可以多給一點偏。”
宋雲棲拉開車門,坐進副駕駛座。
他將安全帶扯過來扣好,語氣里的漫不經心像是真的只在討論一件隨手買來的巧件。
孟昭遠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了,臉在車廂昏暗的線里顯得有些沉,但什麼也沒說,只是默默地發了車子。
車子剛駛出地下車庫,在路邊穩穩停下,沈崇律就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。
他已經卸下了白天那嚴合的三件式正裝,換了一極為簡練的黑運夾克。
修長的脖頸拉出好看的線條,拉鏈敞開著,出里面的純黑T恤,底下是一條寬松的同系工裝。
原本梳得一不茍的碎發此刻松散地垂在額前,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野而張揚的年輕荷爾蒙。
“宋總,我來開車吧。”
沈崇律走到副駕駛外,隔著降下來的車窗沖宋雲棲笑。
他笑得眉眼彎彎,像個完全沒有心機的單純大男孩,讓人挑不出半點錯。
宋雲棲轉頭看了看孟昭遠。
孟昭遠立刻會意,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下去坐到後座,將駕駛座讓了出來。
沈崇律長一邁,極其自然地坐進了駕駛位。
他調整了一下座椅高度,寬大的手掌在真皮方向盤上挲了一下,側過去拉安全帶,半個結實的肩膀幾乎要撞進宋雲棲的懷里。
“宋總,我還是第一次開車載您呢。”沈崇律湊得很近。
他呼吸里帶著清爽的薄荷香,應該是吃了哪位同事送的口香糖,撲在宋雲棲的耳廓上,抓抓的。
“廢話,開車。”宋雲棲用一手指抵住他的肩膀,將人往外推了推,眼里卻染上了一點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車子一路上朝著東區的俱樂部駛去。
後座的孟昭遠看著前面兩位若無旁人的互,口堵得厲害。
他試圖找話題和宋雲棲聊天,可每次剛說個開頭,沈崇律總會科打諢地把話頭接過去,讓宋雲棲的注意力重新落回自己上。
明里暗里的鋒在狹小的車廂里激烈地上演,直到車子在俱樂部的地下車位停穩。
這家新開的私人俱樂部私極高,實行嚴格的會員制。
經理親自領著三人進了最里面的 vip 包房。
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價值不菲的星牌斯諾克球臺,墨綠的呢絨臺面在考究的無影燈下顯得質十足。
孟昭遠此前來過幾回,經理知道他的習慣,不等吩咐就直接安排了兩個助教進來擺球和記分。
沒多久,兩名著工裝的年輕助教走進包房,其中一位年抬眼撞見孟昭遠的面容,形微微一頓。
這個阿選的助教,曾和孟昭遠有過一段水緣。
嚴格來說,他被孟昭遠包養過兩個月的時間。
孟昭遠向來大方,給每任人都送過無數奢侈品和禮,但有錢人的新鮮過去得太快,孟昭遠玩膩了之後,便留下一筆不菲的斷費將他踹干凈了。
阿選不甘心,卻也無可奈何,因為習慣大手大腳地花錢,他很快就花全部積蓄,最後輾轉來到這家高檔俱樂部當了助教。
但好逸惡勞了那麼久,他實在是吃不得工作的苦,所以想繼續傍大款,更想繼續攀附孟昭遠,畢竟又帥又有錢的金主不多見,比起油膩丑陋的老頭,孟昭遠絕對是上上之選。
于是,在接下來的擺球和拭球桿期間,他總是若有似無地往孟昭遠邊湊。
“孟,您要用我們店里新進的黑檀木桿嗎?”
阿選遞過球桿,在指尖錯的瞬間,小拇指輕輕在男人的掌心劃過,作很輕,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試探。
孟昭遠毫無防備,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手了回來。
英俊的臉龐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尷尬,下意識地用余去瞥坐在一旁沙發上的宋雲棲。極力想要拉開自己和阿選的距離,低聲道:
“不用,隨便拿公桿就行。”
他不想讓自己那些荒唐的爛事擺到宋雲棲面前,這只會讓他到無地自容,更害怕宋雲棲會因此對他產生反。
雖然宋雲棲一直都知道他是個什麼德行。
然而,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喝著蘇打水的沈崇律,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直覺告訴他,這兩個人絕對有貓膩。
沈崇律的視線在阿選那張清秀的臉上轉了一圈,眉頭有些玩味地挑了挑。
他約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:這個助教的五,尤其是那雙狹長的眼睛,竟然和宋雲棲有著四五分微妙的相似。
當然了,阿選這種庸脂俗,是絕對無法和宋雲棲骨子里那渾然天的風相提并論的。
替?
沈崇律在心里冷笑了一聲。
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宋雲棲,發現自家金主正靠在椅背上看著另一位助教擺球,修長的雙疊,對邊的這出“舊人偶遇”的戲碼連半分多余的眼神都沒施舍。
“宋總,我幫您戴手套。”
沈崇律收回心思,半跪在沙發旁,大掌托起宋雲棲微涼的手腕。
他低著頭,溫且細致地將宋雲棲襯衫袖口往上折了兩道,出一段線條優的前臂,又的將黑三指手套為他戴好。
宋雲棲沒拒絕,任由他伺候著,隨後站起,手接過沈崇律遞上來的球桿。
“孟,開球吧。”宋雲棲走到球臺前。
一旦握住球桿,兩個男人便展現出了極其專業的素養。
臺球也是社方式的一種,因此他們的球技都極好,基本上只要抓住了先手就是贏家,偶爾還能打出一桿漂亮的清臺147。
母球在綠的呢絨臺面上滾,撞擊彩球發出清脆利落的“啪啪”聲,比賽打得相當火熱,觀賞強到了極點。
沈崇律站在一旁,一雙眼睛幾乎要黏在宋雲棲上了。
他極其喜歡看宋雲棲打趴臺時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