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然板著臉,但眉眼間的凌厲稍稍褪去,只剩下幾分被磨出來的無奈。
沈崇律見好就收,一邊嚼著吐司,一邊含糊不清地繼續耍皮子:“對了,明兒家宴您替我向哥哥問個好唄?”
“上次在家里匆匆見了一面,也沒來得及準備什麼禮數,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聽到“哥哥”這兩個字,宋雲棲原本已經松開的眉頭再次擰了起來。他在桌子底下抬起腳,毫不客氣地在沈崇律的小上輕踹一下。
“和你有什麼關系?”
宋雲棲冷冷地瞥他一眼,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:“行了,別貧。”
“你要是不想穿著昨天那臟服去上班,要麼現在回家換服,要麼就在路過的商場隨便買一。”
“我這可沒有你的尺碼。”
沈崇律被踹得了,卻咧開笑得更惡劣了,曖昧地沖著宋雲棲眉弄眼:“宋總可以考慮在家里給我準備幾服。反正我是要常來的,總不能每次都抓瞎吧?”
本來這只是他用來口嗨的一句話。
可宋雲棲卻在聽到後微微一怔,掀起眼皮,視線在沈崇律寬闊的肩膀和壯的上停留了兩秒,開始思考在家里常備這人的可行。
片刻後,收回視線,淡淡地應了一聲:“嗯,回頭讓林航去辦。”
這一下,到沈崇律愣住了。
他原本正嚼著吐司,聽到這話,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一抑制不住的熱氣直接從口涌上脖頸,最後連帶兩只耳朵都紅了個。
本來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,才能逐漸取得宋雲棲的信任。
怎麼也沒想到,對方竟然會這麼輕易地允許自己滲進他的生活中。
“……”
沈崇律低罵了一聲,一張向來能言善辯的這會兒徹底不叭叭了。
他局促地紅著臉,埋下頭,風卷殘雲般把盤子里剩下的食死命塞進里,含糊不清地嘟囔:
“那我……那我先回去換服了。”
剛洗了一個香噴噴的澡,又抓了造型,他當然不愿意再穿昨天的臟服。
沈崇律在宋雲棲的帽間里翻箱倒柜了半天,最終勉強挑出一件版型寬松的廓形大套在上。雖然肩膀依舊略顯繃,但好歹把赤的上半給遮住了。
臨走前,他隨手從一堆車鑰匙里了一把,就這麼穿著短了一截的灰睡和不倫不類的大,活像個剛從土匪窩里逃出來的流民,離開了公寓。
電梯直通負一樓地下車庫,倒也不用擔心穿著這奇裝異服在小區里溜達被人當變態。
“你到時候直接去公司,不用回來接我,我可不想和你一起進大樓,影響不好。”
宋雲棲對著他的背影丟下一句話,然後也進帽間換服。
因為是周五,宋雲棲一進公司就忙得飛起,直到午休才有時間歇口氣。
他靠在椅背上了眉心,突然想起什麼,睜開眼按下線電話,把正在和周誠拌的沈崇律進了辦公室。
沈崇律今天穿了一妥帖的深灰西裝,整個人英又干練,他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,剛想湊過去口頭占點便宜,就聽宋雲棲冷不丁地開了口。
“昨天孟昭遠送來的那束花呢?早上我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,沒見到。你放哪去了?”
沈崇律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。
他眼神飄忽地往旁邊瞥了瞥,隨後有些賭氣似的嘟嘟囔囔開口:“不知道,可能被保潔當垃圾清理了吧。我就放在桌子上的。”
宋雲棲一聽他這黏糊又心虛的語氣,就知道這小子絕對有事。
他狹長的眼瞇起,微微前傾,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迫,繼續追問道:“真的嗎?需要我去調一下昨天的監控嗎?”
沈崇律見實在是瞞不過去,索也不裝了。
他自暴自棄地往前了一大步,雙手撐在宋雲棲的辦公桌沿上,高大的軀低下來,俊臉上滿是不樂意和明晃晃的嫉妒:
“我就是吃醋,就是不喜歡那個姓孟的給你送花,怎麼看怎麼礙眼,我直接扔垃圾桶里了。”
“你要是生氣,那你就打我吧,反正我沒做錯!”
說完,他把脖子一梗,一副“要殺要剮隨你便,反正下次還敢”的無賴模樣。
宋雲棲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吃醋的樣子,繃的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。
他倒是一點都沒生氣。
孟昭遠那束代表著試探和曖昧的玫瑰花束,對他而言就是一個不知道該如何妥善理的燙手山芋。
接了,容易給對方不切實際的幻想,不接,在公司大廳眾目睽睽之下又太傷面子。
現在被沈崇律這小狼狗私底下扔進了垃圾桶,雖然不妥,但也算是幫他解決了一個難題,因為宋雲棲也不知道該怎麼理那束花。
“行了,下不為例。”
宋雲棲收斂了笑意,淡淡地揭過了這一茬。
“沒事就出去,把手頭堆著的工作理一下,也別去招惹周誠,人家老老實實上班還得被你擾,你好意思嗎?”
沈崇律倒是好脾氣,被訓了也不惱,反而沖他黏糊地挑了挑眉,兩只大掌一攤,不服氣地小聲嘀咕:“明明我也在老老實實上班,你偏心,訓我。”
“出去。”宋雲棲頭也不抬,修長的手指尖夾著鋼筆,輕輕在桌面敲了敲。
“哦。”
沈崇律見好就收,臨出門前還隔空給了他一個飛吻,這才倒退著走出了總裁辦公室。
隨著那道高大的影消失在門後,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靜謐。
宋雲棲了發酸的眉心,看向窗外,角卻極輕地勾了一下。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,原本因工作堆積帶來的煩躁,竟然被這狗東西一通科打諢給沖得煙消雲散。
窗外的逐漸由刺眼的白轉為溫熱的橘紅,斑駁地灑在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很快便臨近了下班。
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相安無事,下午四點過半,林航卻面古怪地敲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“宋總,陸家的車停在樓下了。”
他站在桌前,聲音放得很低:“來人是陸爺邊的司機,說是接您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