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頓飯無異于一場漫長的酷刑。
盤子里的松牛排早就涼了,凝固的油脂黏在雪白的骨瓷邊緣,散發著一讓人反胃的腥氣。
宋雲棲機械地重復著切割的作,腦子里一片,周圍人虛偽的推杯換盞聲落在耳里,都變了尖銳的雜音。
擱在兜里的手機輕震了兩下。
宋雲棲指尖頓了頓,借著餐巾的遮擋,將手機拿出來低頭掃了一眼。
屏幕上亮起沈崇律發來的微信。那小子發了張小狗狂搖尾的表包,下面跟著一行黏糊糊的文字:
【宋總,這才分開一天,我就已經開始度日如年了,你什麼時候回來啊,好想你。】
看著那行毫無遮攔的直白話,宋雲棲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,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片刻,長睫垂下來,遮住了眼底復雜的緒。
換作平時,他或許會冷淡地刺上兩句,可現在他連偽裝平靜的力氣都沒有。
在這座惡心頂的莊園里,沈崇律那無賴的真誠,竟然過手機屏幕帶給自己唯一一活氣。
他最終什麼也沒解釋,只緩緩扣下兩個字“已閱”,按了發送。
主位上,陸擎淵只了幾口湯便放下了餐。管家見狀,立刻彎下腰將大披在其肩上。
臨走前,陸擎淵只淡淡說了句“各位慢用”,隨後邁著穩健的步伐率先離席。
家主一走,長桌上的氣氛非但沒有輕松,反而越發詭異。
幾個旁支的叔伯端著酒杯,眼神不斷在宋雲棲和陸謹辭之間打轉。剛剛還大放厥詞的堂哥和表舅更是面如土,連看都不敢往這邊看一眼,草草吃了幾口便尋了個借口開溜。
宋雲棲一刻也不想多待,在陸擎淵離開五分鐘後,也冷著臉站起,快步朝著三樓的臥室走去。
他的步伐邁得極快,服下擺在走廊里帶出流暢的弧度。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口,剛要推門進去,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卻毫無預兆地從後方過來,穩穩撐住了厚重的紅木門板。
“跑這麼快做什麼,我的未婚妻?”
陸謹辭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在耳後響起,隨之而來的是一混雜著紅酒與沉香木的迫。
宋雲棲臉一變,正要用力將門拉開,陸謹辭卻借著型的優勢,肩膀狠狠一頂,直接帶著宋雲棲一起進了房間。
“嘭”的一聲,房門在後被反手鎖死。
“你干什麼?!出去!”他猛地轉過質問道,脊背抵在冰冷的玄關鞋柜上,眼圓睜,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。
陸謹辭卻像是沒聽到他的驅逐,隨手扯掉了領口那枚礙眼的紅寶石針,扔在旁邊的邊幾上。
他往前近了一步,雙手撐在宋雲棲兩側,高大的軀將單薄的青年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里。
“父親都當眾宣布了,明晚就是我們的訂婚宴,你還要躲我到什麼時候?”
男人微微低下頭,黏膩的視線落在宋雲棲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眼尾上,手想要去那張讓他肖想了十幾年的臉。
宋雲棲猛地偏過頭避開他的,抬手狠狠推在男人的口上。
“現在你滿意了?”宋雲棲咬著牙,因為極度的屈辱,聲音都在發。
“拿父親來我,把這些齷齪的東西搬到臺面上。陸謹辭,你讓我覺得惡心。”
“惡心?”陸謹辭聽到這兩個字,眼底閃過一近乎神經質的戾氣。
他突然手,一把攥住了宋雲棲的手腕,猛地將其往懷里拖拽,兩人的毫無隙地撞在一起。
“你本來就是我的,從你五歲進陸家大門的那天起,你全上下每一寸地方就都上了我陸謹辭的標簽!”
男人的呼吸重,眼神里翻涌著忍多年的瘋狂與貪婪:
“我那麼疼你,等了你這麼多年,由著你在外面折騰胡鬧,不論是那個什麼沈崇律還是孟昭遠,綠帽子我戴了一頂又一頂,你以為你現在還逃得掉?!”
陸謹辭的力道極大,另一只手扣住宋雲棲的腰,試圖去親吻那雙閉的薄。
“放開!”
宋雲棲眼里迸發出熾烈的怒火。
這兩天積的憋屈與憤怒在這一瞬間徹底發。他沒有毫猶豫,曲起膝蓋狠狠頂向陸謹辭的腹。
陸謹辭在黑道里爬滾打這麼多年,反應極快,側避開要害,但大還是被重重撞了一下。他悶哼一聲,手上的力道不松。
宋雲棲瞅準機會,掙開右手,順手抓起旁邊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,劈頭蓋臉地朝陸謹辭砸了過去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煙灰缸砸中陸謹辭的額角,頓時裂開一條口子,鮮順著他蒼白的面頰蜿蜒流下,模糊了半只眼睛。
額頭上的劇痛讓陸謹辭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面。
他低罵了一聲,整個人如同暴怒的野般撲了上來,直接將宋雲棲掀翻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。
宋雲棲雖然常年經商,但也從未落下過防的訓練,可在絕對的力量和型差距面前,他的反抗顯得捉襟見肘。
兩人在地毯上劇烈地扭打起來。
陸謹辭單手掐著他的肩膀將人按在地上,暴地去扯他襯衫的紐扣,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反正你遲早是我的人,今晚把事辦了,明晚的宴會你也能安分點!”
宋雲棲的後背被羊纖維蹭得生疼,脖子也在掙扎間被指甲蹭出痕,眼看上要被開,他紅了眼,拼盡全力氣抬起頭,狠狠一口咬在陸謹辭的肩膀上。
他咬得極狠,幾乎要從男人上撕下一塊來,口腔里瞬間彌漫開一濃重的腥味。
“嘶——”
陸謹辭痛呼出聲,本能地抬手一記耳扇在宋雲棲臉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掌聲落下,宋雲棲被扇得偏過頭去,額發遮住眉眼,角滲出一跡,整個人力地陷進地毯里。
陸謹辭捂著流的肩膀站起,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卻依舊用仇恨目死死瞪著他的青年。俊朗的臉上全是暴戾,他口劇烈起伏,最終還是顧忌著不弄傷宋雲棲,生生把邪火了下去。
“宋雲棲,你真有種。”
陸謹辭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,眼神鷙得嚇人。
“你以為你還能清高幾天?明晚過後,我有的是機會讓你在老子底下哭。咱們來日方長。”
說完,他撿起地上的針,泄憤般一腳踢開旁邊的椅子,摔門而去。
房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。
宋雲棲在冰冷的地毯上躺了很久,才撐著酸痛不已的子坐起來。他走到浴室,看著鏡子里自己紅腫的側臉和凌的衫,眼底沒有一溫度。
他用冷水簡單清理了角的跡,又找來冰塊敷在臉上。等緒徹底平復下來後,他換了一件干凈的高領,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脖頸上的抓痕,轉出了房間。
他決定去找陸擎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