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寒洵抱著林阮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樓的總統套房。
陳放帶了四個黑保鏢跟在後面，電梯里安靜得只有機械運行的嗡嗡聲。
金屬門向兩側開。
穿過走廊，靳寒洵抬腳便踹開套房厚重的大門。
他走到寬大的床榻邊彎下腰，作放得很慢，連呼吸都很輕。
“乖乖，讓哥哥看看，哪里傷了。”
靳寒洵將人輕放在床榻上，指骨剛上那件半白紗襯衫的紐扣。
這輕微的瞬間發了林阮的防備。
他當即尖出聲，瑟著直接滾下床。
松弛劑讓他四肢發，只能毫無章法地著地毯拼命往後蹭。
最後鉆進了床底的暗角落里。
靳寒洵定在原地保持著彎腰虛抱的姿勢，手心空落落的。
屋彌散著他外套上的冷煙草味。
還夾雜著剛才開槍留下的刺鼻火藥味。
床底最深傳出些許細碎的靜。
接著是一陣細弱咳嗽聲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林阮把蜷小小的一團，雙臂用力捂住腦袋。
那些刺鼻的味道順著隙鉆進鼻腔，讓他不由得哆嗦起來。
“二叔不要。”
細碎的哭腔在空曠的房間里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阮阮聽話的，阮阮聽話，不要用煙頭燙阮阮。”
他一邊哽咽一邊拼命往墻角躲避。
“好疼的，阮阮以後不敢藏面包了，再也不藏了。”
靳寒洵的呼吸徹底停滯。
林正業那個老廢，連塊面包都不給人吃，甚至敢用煙頭燙他的乖乖。
他高大的軀搖晃了一下，連帶著肩膀上的都繃了。
盯著床底那團影，垂在側的雙手竟不控制地劇烈發抖。
他明白過來。
自己外套上的煙草味與硝煙味嚇到了床底的人。
靳寒洵胡扯下脖子上的領帶，連同里面那件西裝馬甲一并下來。
“陳放，拿出去。”
語氣急促得連調子都變了。
他雙手慌地在兜里索著，掏出純金打火機和一盒還沒開封的雪茄。
直接甩手把東西全扔向門口。
“全都出去，把門關。”
陳放接過外套和西裝馬甲，撿起地上的打火機，對著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。
一行人迅速退下，反手帶上沉重的實木雙開門，退到走廊外。
房間安靜了下來。
靳寒洵直接屈膝跪在波斯地毯上。
他將高大的軀得極低，讓自己的視線和床底下的人平齊。
“乖乖出來好不好。”
嗓音都啞得厲害。
“哥哥上沒有煙味了，打火機也扔了。”
“乖乖不記得哥哥了嗎？出來讓哥哥抱抱好不好。”
“這十年的賬，哥哥會替你算清楚。”
林阮躲在床底下的影里抖個不停。
他被二叔關在地下室里整整十年了。
每天面對的只有挨打和挨。
早就不記得什麼哥哥。
他遲鈍的腦子里只記得，只要遇到那些高大的男人，最後總是要挨上一頓毒打。
只要被人從角落里拖出去，就會有數不清的皮帶在背上。
“不要……不出去……”
他咬著發白的不敢大聲哭，只能發出低聲的啜泣，拼命搖著頭抗拒外面傳來的聲音。
靳寒洵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疼不已。
地磚上的溫度那麼低，林阮上只穿了一件單薄半的紗。
還被人打了藥，正是虛弱的時候，再這麼著地磚肯定要生病。
不能由著他繼續躲在角落里。
靳寒洵將手臂盡量往深探去，半個子都進了狹窄的床底。
溫熱寬厚的大掌越過胡蹬踹的雙，輕地托住了林阮偏瘦的後腰。
“啊！”
被的瞬間，林阮驚般尖著往回。
他本能地蹬著雙踹，藥效卻讓他本使不上任何力氣，只能慌地在床底撲騰。
靳寒洵心底痛不已。
他顧不得許多，手腕用了一輕巧的力道，撈住林阮偏瘦的腰肢。
將人從暗的床底強行帶了出來，將這副瘦弱的摟在懷里。
“放開我，二叔別打我。”
林阮腦子里繃的那神經終究還是崩潰了。
他在極度恐慌之下做出了防備的本能反應。
一道清脆的耳聲在套房里突兀響起。
林阮那毫無力氣的一掌地拍在了靳寒洵的側臉上。
聲音不清脆，這輕飄飄的力道對于常年練拳的年男人來說本算不上什麼。
可林阮揮出那一掌後，自己先愣住了。
指尖傳來溫熱的皮，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自己闖禍了。
打了不該打的陌生人。
二叔說，今天他要去伺候大老板。
要是敢惹大老板不高興，打一下肯定要用鉗子拔掉指甲，還得剁掉手指。
無邊的恐懼襲來。
眼淚決堤而出。
林阮用力咬住下，連呼吸都嚇得憋在腔里。
他絕地閉上眼睛，子直地在對方懷里，瑟瑟發抖地等待著即將落下的拳頭。
可預期的疼痛并沒有落在上。
反而圈在他腰間的那條手臂慢慢松開了些許力道。
靳寒洵微微偏著頭，舌尖抵了抵被打中的左腮。
他垂眸看著懷里發抖的人。
林阮那只打人的手還停在半空。
白凈的手背上出細細的青筋，指尖凍得發紅，連半點熱氣都不到。
靳寒洵心疼極了。
他出手掌，將那只冰涼的手攏在手心里。
“手怎麼這麼涼。”
湊近邊，一下一下地往那發紅的指尖上哈著熱氣。
低啞的嗓音里藏著寬。
他用大拇指了林阮冰冷的指，試圖將掌心的溫度傳給對方。
“打在哥哥臉上，乖乖的手疼不疼。”
林阮愣愣地抬起頭。
他掛著淚珠的睫撲扇了一下。
只是傻傻地看著眼前這個被打了一掌還在問他疼不疼的男人。
遲鈍的思緒徹底轉不過彎來。
對方不打他嗎。
對方也不拿鉗子拔他的指甲嗎。
靳寒洵看著他這副茫然的模樣，心底的酸楚倍往上涌。
他把林阮往懷里攏了攏，讓那消瘦的著自己溫熱的膛。
“不哭，乖乖不哭。”
他牽著林阮的手慢慢引導著，將手心在自己另一側右臉上。
“要是不夠，再打幾下好不好。”
“只要乖乖喜歡，只要乖乖不躲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