賢妃這話看似打圓場,可那致的禮盒打開,里頭卻是一尊白玉雕就的送子觀音。
“這是在普賢寺開過的,可靈了。”
賢妃掃過椅上的晉王,又朝楚楚笑得意味深長:“本宮祝晉王和王妃早生貴子,早日為皇家添丁進口,開枝散葉。”
王皇後和德妃眉心微皺:“……”
淑妃抿著,略帶憐惜的看了眼楚楚。
楚楚卻仍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,抬手就接過那尊送子觀音,抱在懷里,滿臉認真道:“多謝賢妃娘娘,我一定會努力的。”
賢妃角一僵:“……呵呵,是嗎。”
王皇後顯然也沒想到賢妃這話中的怪氣,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被楚楚化解了。
愣了兩息,而後以帕掩,沒忍住笑出聲來:“好了好了,你有這份心,我們也都放心了,快些把東西讓人收起來,咱們坐下說說話。”
楚楚脆生生應道:“是!”
這邊兒忙著裝禮,蕭玄翊坐在椅上,視線掃過賢妃母那副吃癟的模樣,又瞥過楚楚那張收禮收到見牙不見眼的小臉,眉心微。
對付宮里這些彎彎繞繞的人,真誠倒了最好的武。
這何嘗不是一種,傻人有傻福?
賞賜完畢,王皇後便留下楚楚說話。
蕭玄翊到底是年皇子,在場的宮妃們雖然都是他名義上的長輩,但無一個是他的生母,他也不好久待。
于是尋了個去藏書閣的由頭,先行告退。
王皇後也不攔他,將楚楚拉到邊坐下,聲安:“且由他去,咱們說說己話。”
三妃一聽這話,也紛紛識趣地告退。
不過眨眼功夫,方才還熱鬧的殿,一下子就空了下來。
王皇後見沒了外人,干脆帶著楚楚進了殿的長榻,又命人端上好些致可口的糕餅點心和果子。
“好孩子,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,你盡管吃。”
王皇後語氣溫和,當真像是哄孩子般:“等吃好了,與母後說說你昨夜與老四都做了什麼,說了什麼,相的如何?”
楚楚一見到吃的就兩眼放,再看皇後那溫和藹的模樣,頓時也不客氣。
待到所有糕點都嘗過一遍,也將昨夜的一切都代了出來。
王皇後聽得既是皺眉,又是無奈。
剛想再問,殿外傳來宮人通稟:“晉王殿下回來了,說是時辰不早,準備帶王妃告退。”
王皇後愕然:“這麼快就回來了。”
再看尚未來得及代的小娘子,道:“你去與晉王說,讓他和王妃就留在儀宮用午膳。”
也不等宮人傳話,隔著一扇雕花的槅扇,就傳來男人低沉平靜的嗓音:“多謝母後好意,只是王府還有諸多庶務要王妃接手,今日實在不得空。”
王皇後:“……”
言又止了好一會兒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:“既然如此,那便改日吧。”
楚楚看著王皇後眉眼間的失落,遲疑片刻,小聲道:“母後別難過,下次得空了,我一定陪您用午膳。”
王皇後眸閃了閃,眉眼也舒展開來:“好。”
道:“你先與老四出宮吧。”
楚楚頷首,趕起與皇後行了個禮。
不過起時,兩只水靈靈的杏眸還時不時朝那些糕點碟子瞟去。
王皇後見狀,笑了,偏頭朝側大宮點頭:“把這些糕點一樣一份,都給晉王妃裝一份回去。”
楚楚頓時喜笑開:“多謝母後!母後你真是太好了!”
王皇後待在後宮多年,已經許久沒見到這般鮮活靈的了——
五公主安樂雖也是豆蔻年華,可生于皇室,養在深宮,有幾人能保持純粹與本真?
*****
一刻鐘後,楚楚大包小包,滿載而歸地坐上了出宮的馬車。
轔轔前行的馬車,蕭玄翊看向側那個抱著一盒子珍珠一顆顆瞧個沒完,里還時不時“哇”個不停的小娘子,終于忍不住開口:“你再出聲,就下車。”
楚楚錯愕,抱著那盒閃閃發亮的璀璨珍珠,滿臉不解:“你又不與我說話,我自個兒哇兩聲都不嘛?”
蕭玄翊眼神淡漠:“不。”
楚楚:“……”
他這也太專橫了吧!
蕭玄翊一眼就看出目里的控訴,卻是毫不為所:“本王喜靜,你若不適應,可以換輛車坐。”
楚楚:“……那還是算了,這都已經坐上了,換來換去多麻煩。”
蕭玄翊:“那就安靜些。”
楚楚咬:“那我一點兒聲音都不能發出來嗎?”
蕭玄翊:“不能。”
楚楚:“那萬一……萬一我想放屁了,也不可以嗎?”
蕭玄翊:“?”
他濃眉微擰,一向淡漠的臉頭一回出現崩裂:“你在說什麼?”
“我說——我如果想放屁了怎麼辦?也不能發出聲音嗎?殿下可別說憋回去!”
楚楚仰起那張如花似玉、仙氣滿滿的小臉蛋,說出來的話卻是半點不仙氣:“人吃五谷雜糧,總要走五臟廟回。放屁這個東西就和吃飯喝水一樣,是人的天,要是它真的來了,我可憋不回去。”
蕭玄翊額心突突跳了兩下。
想他活了二十四年,從沒想過有朝一日,他會與一個名義上是他妻子的小娘子討論……放屁一事。
荒謬,實在是荒謬至極。
他遲遲不語,楚楚還以為他被人點了啞。
剛要關心一下,男人終于沉聲開口沉默了:“倘若你真的要……出虛恭,可以出聲。除此之外,閉。”
楚楚: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上雖然說著好吧,小腦袋一低下,還是忍不住咕噥:“這麼喜靜,就把耳朵眼堵上嘛。人長不就是用來說話的嘛。再說了,我的聲音這麼好聽呢,我爹爹阿娘都夸我是小百靈鳥呢,不和我說話,虧得可是你……”
蕭玄翊:“……”
搭在扶手了又,最後終是沒忍住,用力了有些漲痛的眉心。
確定了。
這小傻子就是皇後派來折磨他的。
接下來一路,楚楚雖然沒再“哇哇哇”,但一邊數著珍珠一邊閉著“唔唔唔”。
蕭玄翊闔著眼,心下已然有些後悔。
早知如此,還不如隨去哇,總比現在這般像是被他綁架了一樣要好。
忍著這含糊不清的怪聲一路,馬車終于回到了晉王府。
被推下馬車的霎那,蕭玄翊竟有種詭異的如釋重負之。
他頭也不回地吩咐茂林:“回巽風堂。”
楚楚這邊正叮囑著下人們小心著搬賞賜,尤其是從儀宮打包回來的幾盒糕點要輕拿輕放,千萬別磕了。
再轉頭一看,那位不茍言笑、不近人的晉王爺已經被推至大門影壁前。
楚楚微愣,而後柳眉蹙起:“怎麼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,真的是太無禮了!”
紫蘭自然不敢說王爺的壞話,只提著食盒道:“殿下許是有事要忙,所以走得急了些。咱們也快進去吧,府中的管事奴僕們估著已經在等著給您請安了。”
楚楚一聽到這話,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。
“那咱們快走吧。”
提著那如流霞流般的擺,大步進王府的門檻:“我可是很有禮貌的,才不好人久等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