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各懷鬼胎的午膳用過後，楚楚便隨著自家爹娘兄長回了二房的西院。
院門一關，李氏終于不用端著了，一把將兒摟進懷里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我的兒啊，你在王府到底過得怎麼樣？你跟我說實話，別騙阿娘。”
“阿娘放心，我真的過得好的。”
楚楚摟著李氏的腰，下擱在肩窩上，聲音的：“我在王府住的院子可大了，院子里有秋千，有魚池，還有好大一片庭院。對了，我還讓人改了院名，還玲瓏苑，就跟在家一樣。”
李氏聽著，眼淚還是止不住：“那殿下呢？殿下他對你到底好不好？”
“殿下話不多，冷冷的，至于對我好不好嘛……”
楚楚想了想這兩日與蕭玄翊的相，中肯的給出評價：“不好也不壞，還湊合吧。”
趙明釗在旁邊聽著，沉片刻，道：“殿下可知道你今日回門之事？”
“知道啊，外頭那些回門禮可都是他安排的呢。”
見自家爹娘兄長都眼著自己，楚楚忽然福至心靈，明白了什麼：“哎喲，你們真的不用擔心，殿下他真的沒你們想的那麼可怕。”
“至于他今日沒隨我回來，他說了，他喜歡清靜，不喜歡出門。而且殿下的腳是真的不方便，萬一他真的來了，我還得照顧他，哪里還能這般自在與你們說話呢？”
李氏聽了這話，只覺得自家兒是故作懂事，愈發的心疼與心酸。
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七八舌聊了好一陣，李氏便打發走了趙明釗父子倆，拉著兒去寢屋說己話。
沒了外人，李氏也不藏著掖著了，開口就是：“你與殿下可了事？”
楚楚：“啊？”
李氏：“就是……咳，梁嬤嬤給你的那本冊子上的事。”
楚楚恍然：“阿娘你說這個啊……”
搖頭，有些難為地了鼻子：“還沒。”
李氏：“……”
倒是意料之中。
不過為著兒的終幸福，還是仔仔細細問了這兩日小夫妻倆相的細節。
待一切都打聽清楚後，李氏嘆口氣：“罷了，這個事講究一個水到渠，急不得的。”
楚楚點頭：“嗯嗯，我也是這樣想的。”
稍頓，又拉住李氏的手，一本正經地安：“阿娘，你和爹爹哥哥真的不必擔心我，殿下他真的不壞的，而且……我覺得殿下他也可憐的。”
李氏一愣：“可憐？”
楚楚：“是啊，他的不好，去哪都要坐椅，很是不方便。待在府中呢，那麼大一個王府，也沒人跟他說話，邊就一個兇的侍衛，還跟木頭似的，不會笑也不怎麼說話……要換做我過那樣的日子，我肯定第一日就要無聊到發瘋了！”
李氏：“……”
是啊。
年戰神，天之驕子，一朝跌落泥潭，環盡失。
這遭遇，換誰都不好。
但人都是偏私的，李氏還是更心疼自家兒。
這個傻姑娘，自己嫁給了一個廢人，不哭不鬧不委屈，反倒可憐起人家來了。
“唉，說千道萬，如今你已進了晉王府，當了這個王妃，往後的日子……你和殿下就試著吧。”
李氏了楚楚的頭發，“不了也別委屈自己。”
楚楚懵懵懂懂地點頭。
其實不太懂“”是什麼意思。
不過覺得，殿下應該不算難相。
只要哪天殿下接了的睡覺邀請，再次他腰帶的時候，他別生氣就好了。
……
相聚的時總是短暫的，楚楚還沒和家里人待夠，梁嬤嬤就在外頭提醒：“時辰不早了，王妃該回府了。”
楚楚拉著李氏的手依依不舍：“阿娘，那我明天還能回家來嗎？”
李氏眼眶也發熱，本想說“你想來就來，家里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”，話到邊，瞥見梁嬤嬤。
還是把這話咽了回去，只反握自兒的手，聲道：“你現下是王妃，王府肯定有許多事要你理。你想想啊，如果隔三差五往家跑，有人去王府拜訪，府上沒人接待，那是不是不像話？”
楚楚：“殿下不是在家嗎。”
李氏：“萬一去的是客呢？殿下總不方便的。”
楚楚想了一圈，也沒想到有什麼客會登晉王府的門。
不過阿娘一直在朝眨眼睛，楚楚也心領神會，沒有再說回趙府的事，只改口道：“那阿娘你改日得空，來王府找我玩，我帶你到逛逛。”
“好，阿娘得空就去。”
在西苑與爹娘告別後，楚楚又去慈安堂和趙老太太打了聲招呼，方才由著哥哥趙瑾一起送出門。
華麗的朱漆馬車早已停在門口，侍衛們也都一個個氣勢凜然，整裝待發。
楚楚站定，轉看著自家兄長，忽然手拍了拍他的手臂：“哥哥，我不在家，你要照顧好爹爹和阿娘哦！”
趙瑾聽得這話，心下一陣酸。
再看眼前的妹妹，明明也就兩天沒見，卻像是一夕之間，長大了不。
他忽的有些惆悵，道：“家里一切都好，不必你記掛。倒是你自己在王府好好的，莫要我和爹爹娘親擔憂。”
楚楚：“這你放心，我在王府吃得好睡得好，比在家里還舒坦呢。”
趙瑾扯了扯角：“那就好。”
稍頓，他又想起什麼，道：“我現在讀書很勤了，每日都讀到三更天。待到明年開春下場，我一定考個功名回來。”
他的嗓音低了低：“以後哥哥進朝廷當大，也能替你撐腰。”
楚楚咧一笑，出兩顆小虎牙：“那我就等著哥哥給我撐腰了。”
趙瑾彎了彎角，抬起手，想像小時候那樣的腦袋。
只是手到一半，又了回去——
眼前的小姑娘已經梳了婦人發髻，是王妃了，不能隨便頭了。
楚楚卻沒想那麼多，踮起腳尖，自己把腦袋往他手底下蹭了蹭。
趙瑾終于沒忍住，笑了一下，“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吶！”
楚楚由青萍扶著上了馬車。
車簾放下的瞬間，又掀開一角，沖趙瑾揮了揮手。
“哥，回去好好讀書，力也別太大！考不上功名也沒關系，反正我現在是王妃了，每個月都有銀子拿呢，我養你！”
趙瑾站在暮里，看著馬車漸漸遠去，啞然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