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的干脆又自然,蕭玄翊眸晃了一晃,方才低低嗤了聲:“你覺得嫁給我,是好事?”
楚楚:“對啊。”
蕭玄翊:“哪里好?”
“殿下是要考我嗎?”
楚楚立刻神起來,小腰也直了,開始掰手指:“王府大!床也大!還有好多好多下人伺候!”
“唔,院子里有花園、有金魚池、還可以隨時隨地打秋千!”
“嫁給殿下後,我還收到了好多漂亮首飾和禮,有用不完的銀子……”
“對了,最最最快活的一點是,廚房里有許多好吃的東西,只要我一聲令下,立刻就有人給我送來,就算我吃再多糕點,也不會有人管著我。”
一一細數著,蕭玄翊的額角跳了又跳。
敢是把晉王府當做飯館了?
“而且我覺得——”
楚楚把實打實的好挨個數過一遍後,最後看向面前的男人:“殿下雖然有點兇,但其實并沒有外頭說的那麼可怕……”
蕭玄翊起眼皮:“你我相不過三日,就這般輕易下結論,未免太過武斷。”
楚楚:“不是武斷,是直覺。”
蕭玄翊:“直覺?”
楚楚點頭:“對。說出來殿下可能不信,但我看人可準了。”
“譬如梁嬤嬤,雖然剛認識的時候,也板著張臉看起來很兇的樣子,但我的直覺告訴我,是好人。再然後就是殿下了,我見到殿下第一眼,也覺得殿下是個好人。”
蕭玄翊笑了:“恐怕在你眼里,人人都是好人,就沒有壞人。”
“才不是。”
楚楚搖頭:“譬如那個騙我大姐姐私奔的戲子,我第一眼看見就不喜歡。再譬如昨兒個進宮見的那幾位娘娘,雖然們都笑的,還送了我禮,但我不喜歡賢妃和五公主……”
說到這,猛地想到什麼,抬手捂住,一臉懊悔。
蕭玄翊卻是瞇起黑眸,睇著:“你不喜歡賢妃和五公主?”
楚楚不語,只是捂著,一臉無辜。
蕭玄翊道:“你不必張。這里就你我二人,你說的話,我不會往外傳。”
楚楚這才松懈些許,但還是有些難為:“我阿娘教過我的,不能背後說人壞話……”
“只是說你的,并不算壞話。”
蕭玄翊淡淡說罷,又頗有興味的問了句:“你覺得賢妃母不是好人?”
楚楚抿了抿,心里也拿不準晉王殿下問這話的意思。
不過嬤嬤常說夫妻一心,其利斷金,殿下是的夫君,應該也是和一條心的吧?
想到這,楚楚也不再遮掩,老實道:“我也不知道們是不是好人,反正們給我的覺就是……唔,我不喜歡。”
蕭玄翊眉梢挑了挑,再看眼前之人的目也多了幾分異樣。
默了半晌,他忽的開口:“那皇後呢?”
“你覺得皇後是好人,還是壞人?”
楚楚怔了一怔,而後不假思索答道:“皇後娘娘當然是好人啦!殿下如何會這樣問?”
好人。
蕭玄翊眸微,一抹晦轉瞬即逝,再次抬眼,那張冷白俊臉上又恢復了一貫的淡漠清冷:“沒什麼,只隨口問問罷了。”
說著,他轉頭瞥了眼窗外,夜濃郁,燈影幢幢。
“時辰不早了。”
蕭玄翊淡聲道:“你回去歇著吧。”
楚楚見他下了逐客令,倒也沒多反應,反正這醬鴨子也吃得差不多了,且出了一整天門,的確也有些困倦了。
“好,那我就不打擾殿下休息了。”
了眼睛,從榻邊起,“殿下你也早點歇息吧。”
蕭玄翊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誰知楚楚走到門口,忽然“哎呀”了一聲,而後又回來看來,“殿下。”
蕭玄翊:“嗯?”
“今天晚上,你要和我一起睡嗎?”
“……”
空氣頓時陷了一片靜謐的死寂。
蕭玄翊額角跳了跳,須臾,面無表開口:“不。”
楚楚“哦”了一聲,面上毫無半分失落,甚至還很理解地點點頭,“那你早點休息呀,我明天再來看你。”
說完,拍拍擺,像昨天一樣,轉就走。
那小的背影走的那一個干脆利落。
連頭都沒回。
蕭玄翊:“……”
他盯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,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憋悶。
半晌,他扯低嗤一聲,“傻子。”
……
楚楚是個很守承諾之人,說明天會來,就真的來了。
且接下來每天,只要夜一降臨,也提著個食盒準時抵達巽風院。
一開始茂林和修竹還會攔著,先進去通稟一聲。
待過了四五日,倆人都不必攔著,直接對屋報一聲“王妃來了”,那如雲雀般靈的小王妃就蹦蹦跳跳地提著食盒,著一口脆生生的甜嗓音:“殿下,我來給你送好吃的了。”便駕輕就地進了屋。
讓茂林和修竹都詫異的是,自家殿下似乎并不排斥王妃每日來找他一起用晚膳。
只是每次用膳,殿下都會屏退他們二人,似是防止他們聽到什麼夫妻語?
不過茂林和修竹想破腦袋,也實在想不出這一派天真純粹的小王妃能與殿下說什麼甜言語,而自家主子顯然也不是那等會說甜言語的人。
或許,王爺和王妃自有他們一套的相之道?
不論怎樣,有一點可以肯定是,王妃已經了巽風院默許進出之人。
楚楚對于每日去巽風院點卯一事,也已習以為常。
每次廚房一送來吃食,就提著直奔巽風院。
晉王殿下吃飯的時候講究一個“食不言”,大多時候都是聽拉拉在說。
等說完,一頓晚膳也差不多吃完,楚楚也起準備告辭。
而每次告辭之前,都會認真問上一句:“殿下,今晚要一起睡嗎。”
第一天。
蕭玄翊:“不要。”
第二天。
“殿下,今晚要一起睡嗎?”
“不。”
第三天,“殿下,今晚要一起……”
“不。”
第四天,“殿下,今晚……”
“不。”
第五天,“殿下……”
“不。”
第六天,“殿……”
“不。”
第七天,楚楚沒問了。
吃飽後一抹,就朝著蕭玄翊行禮:“殿下,我先回去啦。”
蕭玄翊:“……”
他以為是忘了,便也沒提。
反正問了也是白問。
但到了第八天,楚楚吃飽後起告辭,依舊沒有問出那個問題。
蕭玄翊:“……?”
這家伙記就這麼差,兩天都沒記起來?
眼睜睜看著那抹小影走到了門口,即將出門檻,蕭玄翊長指微攏,到底沒忍住將人住:“你……”
楚楚沒聽見,繼續往前走。
“趙……楚楚。”
“……?”
楚楚腳步一頓,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,詫異地回過頭:“殿下,你我?”
蕭玄翊坐在椅上,神淡漠看向:“此除了你我,難道還有第三人?”
楚楚怔了怔,滿臉驚奇:“我方才還以為我聽錯了……這還是殿下你第一回我的名字呢?”
扶著門框,疑:“殿下我有事嗎?”
蕭玄翊:“……”
楚楚:“殿下?”
隨意搭在椅扶手上的長指了,須臾,蕭玄翊抬眸,神平靜難辨:“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