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忘了事?”
楚楚怔了怔,而後站在原地,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,搖頭:“沒有啊。飯也吃了,東西也沒落下,現下是該回去歇息了。”
迎上清潤疑的目,蕭玄翊抿了抿薄。
半晌,他才沉聲道:“你之前每回離開,不是都會邀本王……同寢?”
邀他同寢?
哦,睡覺啊!
楚楚心道王爺就是王爺,一起睡覺還說的這般文縐縐的,面上卻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:“原來殿下是說這個,我不是忘了,只是這些時日有點不大方便,便沒問了。”
蕭玄翊眉心微擰:“不方便?”
“嗯……”
楚楚到底是個姑娘家,還是會有些赧,的手指勾住一角,連著嗓音也不小了點:“我昨日來癸水了。”
“嬤嬤說了,來癸水就不能和殿下一起睡覺了……雖然不知道為什麼,但聽嬤嬤的應該不會錯。”
看著面前臉頰緋紅,答答擰一條麻花的小王妃,蕭玄翊:“……”
所以之前那些大膽熱的邀請,都是嬤嬤教的?
“既然來癸水了,那便好好休息,不必每日特地過來與我用膳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楚楚搖頭,雪白小臉上滿是嚴肅:“嬤嬤說了,我是王妃,王妃是我的分之事。”
蕭玄翊瞇眸:“包括共膳和同寢?”
楚楚:“對!”
蕭玄翊:“……”
沉默了好半晌,他方才意味不明地輕呵了一聲:“你倒是很聽嬤嬤的話。”
楚楚笑了:“那當然啦,我一向最乖了!”
蕭玄翊被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給噎住,須臾,扯了扯薄,也不再多言。
這同鴨講的,再說下去,怕是還沒弄清楚他話中意思,他就先被給活活氣死。
***
因著上來了癸水,楚楚一回到玲瓏苑,很快就睡著了。
翌日再次醒來,已經是日上三竿。
算算日子,嫁王府也有小半個月,逐漸也適應了王府的悠閑日子。
這日起床用過午膳後,照樣去院子里打了會兒秋千,便跑到後院看匠人們種樹栽花。
眼看著那一棵棵枝葉神的果樹被移栽到後院,楚楚也按耐不住心中期待,擼起袖子,親自給那些果樹澆水。
一邊澆,一邊里念念有詞:“你們乖乖的,好好長大結果子哦,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,每天來給你們澆水的。”
玲瓏苑的婢們,無論是趙家帶來的丫鬟,還是王府原本的丫鬟,見到這一幕也都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王妃心智雖有損,卻是個天真爛漫之人,對他們這些奴婢也十分寬厚優待,能跟著這樣的主子,可是他們的福氣。
楚楚這邊挨個把每棵樹都澆了一遍,潔額頭上也沁出一層細細的汗水。
接過大丫鬟琥珀遞來的帕子了汗,再看天邊那明燦爛的,忽的呢喃一句:“今日天氣這麼好,也不知道殿下在做什麼?”
琥珀聞言,眼睛一亮:“王妃若是好奇,不如過去看看?”
楚楚想了想,搖頭:“算了,反正晚上還要過去尋他用膳呢,中午就不跑了。”
琥珀訕訕,敢王妃真把和王爺用膳當做每日任務了。
正腹誹著,忽又聽楚楚道:“我是懶得過去了,但你們幫我傳句話給殿下,就說今兒個天氣好,讓他別悶在屋子里了,去花園逛逛,曬曬太也是好的……嗯,就這樣傳!”
楚楚側眸看向琥珀,笑道:“你去吧。”
主子的吩咐,琥珀自然不敢多言,忙麻溜地去了。
一刻鐘後,這話也經由茂林的口中,傳到了蕭玄翊的耳中。
彼時蕭玄翊正坐在窗邊拭著那柄隨他征戰多年的青龍劍,聽得茂林傳話,他并未抬頭,只道:“就傳這一句話?”
茂林:“是。”
蕭玄翊:“……”
沒頭沒腦的傳一句話,他出門曬太。
難道是想要請他一起逛花園,又怕被他拒絕,方才讓丫鬟來打個先鋒?
沉片刻,蕭玄翊朝雕花窗欞看了眼。
盛夏明凈,翠竹森森,滿目新綠,的確是個明的好天氣。
一旁的茂林見到自家主子抬頭時,心里就了一下。
待看到主子著窗外若有所思,更是詫異。
沒想到下一刻,自家主子緩緩開口道:“昨夜王妃似是說過,花園里的薔薇開的正盛?”
茂林強著心里的驚詫,點頭:“是、是,如今正是夏日,花園西邊那片薔薇爬了滿墻呢。”
稍頓,他覷著自家主子的臉:“殿下若是有興致,屬下陪您過去看看?劉太醫也說過,適當曬曬太,散散心,對您的子有好。”
他這話說完,屋卻是靜了下來。
茂林看著榻邊男人無波無瀾的俊臉,一時也拿不準他的想法。
自打去年殿下負傷殘疾後,愈發的喜怒不形于,哪怕茂林和修竹是打小跟在他邊伺候的,也都看不自家主子的心思了。
就在茂林覺著晉王八還是不會出門時,榻邊的男人終于開了口:“嗯,去看看。”
茂林:“!!!”
天老爺啊,這可真是太打西邊出來了。
茂林心頭一凜,生怕自家殿下改變主意,連忙應下:“屬下這就準備。”
***
作為第一個還未及冠,就因軍功封王的皇子,蕭玄翊的晉王府比其他皇子的府邸都要華麗氣派。
無論是前院的疏朗軒麗,還是後院的致華,府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,皆是景致。
尤其後花園里那一大片薔薇,此時正值花期,白花瓣層層疊疊攀滿花架,夏日熏風一吹,花香便幽幽浮。
蕭玄翊遠遠見那片花墻時,腦海里第一時間想到的,竟是楚楚。
像這種年紀的小姑娘大抵都花,倘若看到這些花,怕是又要高興得眼睛發亮。
想到這,他自己都未察覺,眉宇間的冷意都淡了幾分。
然而就在茂林推著椅行至月門外時,一陣竊竊私語卻忽然傳了過來。
“我方才聽說,王妃又吩咐廚房做了杏仁,說是今夜要給王爺送過去呢。”
“可是王爺不是一向不吃甜食嗎?我看八是王妃自個兒饞了,借著給王爺送吃的借口,滿足自個兒的口腹之呢。”
“哈,我覺著也是,不過這副饞的樣子,哪有半點王妃樣子?”
“說到底,不就是個傻子。”
“呵,若不是有梁嬤嬤幫忙管著後院,一個腦子不好使的,誰服呀?”
“對了,我聽說新婚夜後,王爺就再沒與王妃同床呢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,不然你看王妃怎的天天上趕著往巽風院跑,還不是邀寵去了。”
“嘖,看來王爺本不喜歡。”
“那當然了,誰會喜歡個傻子?不過命倒是好,長得一張好臉,當上了王妃……”
話音未落,空氣忽然靜了。
那兩個丫鬟像察覺到什麼,僵地抬起頭。
只見月門外,一座椅靜靜停在那里,明凈的夏日穿過樹影落下,映得椅上的男人眉眼愈發冷峻。
兩個丫鬟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而後“撲通”一聲幾乎同時跪了下去,聲音都帶著音兒:“王、王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