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後的茂林已經沉下臉。
整個晉王府誰不知道，王爺最厭惡背後嚼舌之人，更何況如今這倆人還敢妄議主子。
蕭玄翊眸幽暗，低沉的嗓音聽不出緒，“怎麼不繼續說了？”
兩個丫鬟頓時嚇得魂飛魄散，“王爺恕罪，奴婢知錯！”
“是、是，奴婢再也不敢了！”
蕭玄翊卻連眼皮都未抬，“茂林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拖下去。”
男人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，“一人五十大板，發賣出府。”
兩個丫鬟一聽這話，子也徹底癱了。
五十大板！
們這樣的板，五十大板能不能熬過去都難說，更何況還要被發賣！
被王府發賣出去的奴婢，哪個牙行還敢要？
“王爺饒命！奴婢真的知錯了！”
“求王爺開恩啊——”
凄慘的哭喊聲瞬間響徹長廊，兩個丫鬟哐哐便開始磕頭，額頭重重撞在青石地面上，沒兩下便紅了一片。
蕭玄翊的神始終冷淡。
他從來不是心慈手的人。
更何況，們一口一個“傻子”，聽得他格外刺耳。
茂林見自家主子神略顯不耐，立刻命人堵了這兩個丫鬟的：“趕拖下去，莫要污了殿下的耳朵。”
很快，那凄厲的哭聲便變了含糊不清的嗚咽，兩個丫鬟被侍衛們不由分說的拖了下去。
霎時間，長廊重新恢復安靜，只有風吹過薔薇花架，簌簌落下幾片花瓣。
“殿下莫要往心里去，今日這事，回頭屬下定會與李公公代一番。”
茂林低聲說著，形微躬：“屬下推您去前頭看看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
蕭玄翊卻是已然沒了繼續賞景的興致。
一想到方才那兩個丫鬟大言不慚的話語，他的眉心沉下，心口也生出一種極淡的煩躁。
須臾，他淡淡開口：“回去。”
茂林微怔，“殿下不逛了？”
他們這才剛到啊。
蕭玄翊不語，只是那搭在檀木扶手上的長指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。
茂林見狀，還有什麼不懂，殿下這是真的毫無興致了。
一想到這一年多來，殿下頭一次有心出來逛園子，卻被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鬟給毀了，茂林頓時覺得五十大板的置屬實是自家殿下仁慈了。
氣歸氣，茂林還是著對那兩個丫鬟的不滿，扶著椅把手，緩緩地調轉了方向。
***
回到巽風院後，屋里重新燃起安神香，一切都是那樣的靜謐。
可茂林明顯能察覺到這一份靜謐里多了一份抑的沉悶。
他默默將自家主子推至了窗邊，便悄然退至一旁的柱子後，只當自己是個形人。
香爐青煙裊裊，蕭玄翊端坐在椅上，卻始終靜不下心。
他閉了閉眼，腦海中一會兒浮現他那小王妃沒心沒肺的笑模樣，一會兒又響起那兩個丫鬟的挖苦譏諷聲。
很顯然，這并非偶然事件。
他難得出來一次就上了，足見平日里這些下人的狂悖大膽，以及他們對王妃的態度。
蕭玄翊抬手了眉心，半晌，他開口，“茂林。”
茂林迅速從朱漆柱子後現：“屬下在。”
蕭玄翊：“王妃平日都在做什麼？”
茂林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殿下會突然問這個。
但他很快如實回道：“王妃每日起得不算早，通常早膳午膳會放在一頓吃……”
“用過膳食後，王妃會在院子里曬太、種樹栽花、喂魚看書，有時會帶著丫鬟們打秋千，踢毽子。”
“玩累了就會午睡半個時辰，醒來就去廚房傳點心……”
說到這里，茂林角都忍不住了。
不得不說，旁人家的主母那是持庶務、打理家務，忙得不亦樂乎，他們這位王妃卻是過得比神仙還要快活自在，也難怪那些小丫鬟敢背後編排了。
完全就是玩心太重，威立不起來，無法人信服。
蕭玄翊也是頭一回問起自己這位小妻子的日常況。
雖然問之前，他就已經有了些心理準備。但很顯然，準備的不夠——
他還是低估了不學無的水平。
“除了吃喝玩樂，就沒做點正事？”蕭玄翊了有些漲痛的眉骨。
“呃，這……”
茂林遲疑片刻，道：“屬下聽說，梁嬤嬤每日是有在教王妃看賬本的。”
蕭玄翊眉梢微，“看得懂？”
茂林沉默了一瞬。
“……大概，或許，可能吧。”
茂林悻悻地：“反正有梁嬤嬤在旁邊教著，王妃雖然算賬慢，但態度還是很認真的。”
蕭玄翊沒說話。
茂林覷著他的臉，繼續道：“王妃雖然玩心重，但脾氣好，從不苛責下人。聽說前幾日廚房有個送膳小丫鬟打碎了碗，嚇得直哭，王妃非但沒怪，還塞給一塊糖，別怕。”
話落，屋卻是更加靜謐了。
蕭玄翊想到方才那兩個丫鬟的話——
“若不是有梁嬤嬤幫忙管著後院，一個腦子不好使的，誰服呀？”
那個小傻子就是太心善，全然不知道在王府這種慣來踩地捧高的地方，善良只會為旁人欺負的把柄。
蕭玄翊的眸沉了下來，再次抬頭，他語氣冰冷：“去給府里的管事們傳句話。”
茂林立刻低頭：“請殿下吩咐。”
蕭玄翊薄微：“他們府中上下，如何敬本王，便如何敬王妃。”
“誰若再敢縱著底下人嚼舌——”
他眸寒涼，“就連著底下人一起拔了舌頭，滾出晉王府。”
茂林心頭一凜，看來殿下這次是真的怒了。
他頓時也不敢再猶豫，忙應下：“屬下這就去。”
***
茂林的行力很強。
不到半日，那兩個丫鬟背後嚼舌子被趕出府的事，便傳遍了整個晉王府。
負責王府上下事宜的三個管事聚在一起時，臉一個比一個彩。
“那兩個丫鬟真被打了五十大板？趕出府了？”
“人都被打得呼刺啦的，用板子抬去牙行了，哪還能有假。”
“再說了，方才陸侍衛傳的話，你是沒聽見嗎？如何敬王爺，就得如何敬王妃！”
負責管後院的方嬤嬤和管理庫房的周大媳婦兒對了個眼神，心底都有些後怕。
其實自打王妃府後，府里的確有不人暗中輕慢王妃。
畢竟誰都看得出來，王爺與王妃并不親近。
再加上王妃子，又是個“傻”的，自然有人生出怠慢之心。
誰想那兩個丫鬟這般倒霉，竟被王爺抓了個正著。
當然了，他們也更沒想到，王爺竟會這麼大的怒。
管事太監李德全是打宮里就在晉王邊伺候的，他也算是三個管事里最為了解晉王脾氣的。
“就今兒個這個事看來，咱們殿下還是有些在意王妃的。”
李德全低聲音道：“以後咱們可得警醒著點了，若是再有一回，別說你們了，怕是連我的帽子都得被殿下給擼了。”
聽得這話，方嬤嬤和周大媳婦兒連連點頭。
三人也不敢再耽誤，回頭就立馬去敲打手下的人。
不過短短一日，整個晉王府的風氣悄然變了許多。
在玲瓏苑的楚楚卻是不知道這回事，依舊樂呵呵得一邊用著的下午茶，一邊翻著話本子。
待到天轉暗，夜幕降臨了，方才將話本子一合，了個懶腰站起：“晚膳準備好了嗎？好了我就給殿下送去啦！”